司悍和梁加琛关系好到胜过亲兄弟,杨诺回到酒店就把这事第一时间告诉他了,还请教了一下自己该怎么做。
司悍让他什么都不用做,给梁加琛一点空间就行。
入了夜,酒店中层从餐厅变成了酒吧。
作为旧金山数一数二的度假酒店,能住进来的人非富即贵,这些有钱人倒很松弛,穿着拖鞋就出来了。只有梁加琛最正式,黑衬衫,黑西裤,红底黑皮鞋。心形耳钉泛着光,缓和了男人身上过于硬气的英俊。
他独自一人坐在吧台,左手一瓶Tequila快要过半。
许是嫌热,抬手解开了几颗纽扣,胸肌渗着汗珠,看得前面的调酒师都不停地夸他练得真好。
梁加琛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下午林漫心说过的话。
她最懂怎么刺痛他。
说她在这里有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恋人,最好的女儿,最好的事业。
说她在这里生活了五年,而和他不过做了一年夫妻,论时间他比不过,论感情他也比不过。
说她从来不曾留恋过雲洲的生活,因为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梁董,我们在五年前就是过去式了。如果你不出现,我连你长什么样子都快忘了。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人总该往前看。
梁加琛一直知道,其实她比他心硬,做了决定就不会再走回头路。就像他还戴着婚戒,她的无名指却空空如也,连戒圈的痕迹都没留下。
在他喝着酒神游的时候,一个男人来到他面前,按住了他端酒杯的手腕。
“表哥,差不多行了。”
梁加琛的酒量早就练出来了,林漫心刚走那两年,他拼了命地搞事业,跟内地的合作伙伴喝白的,跟国外的老总喝红的,这点洋酒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阻止他的人是Freida姑妈的小儿子Yannis,比他小三岁,虽然没有Freida事业的继承权,但他很受姑妈喜爱,被养得正直善良,一点儿富家公子的奢靡之气都没有。
Freida一家人在旧金山有房子,Yannis主动提出要陪伴远道而来的中国亲戚,所以留在了酒店。
梁加琛在Yannis眼里一直是天才般的存在,十五岁就被哈佛录取了,可惜读了两年不到就主动退学回雲洲,十八岁听说又申上了剑桥大学,在英国呆了两年又退学了。
他把学业当游戏,只要他想,世界名校随便申,不想读就随时退学。
后来Freida事业越来越忙,和梁玄易那边疏远了许多,Yannis也就很少听说表哥的事,只知道他变得越来越浪荡,在梁家混得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他结婚结得随便,婚期定得急,他们连赶回去参加婚礼的时间都没有。
再后来,就是梁家接连发生几件大事,梁加琛仓促上位,扭转了他的一手烂牌。
天才就是天才,哪怕当了那么多年混账,一旦掌了权,还是回到了正轨。
或许是早年听Freida讲起过梁加琛母亲的故事,Yannis对梁加琛的感情不深却很复杂,又敬佩又惋惜。
这次再见到,Yannis本想带着梁加琛在西部玩上一圈然后回东部,但寿宴一结束梁加琛就跑得没影了。现在好不容易在酒店逮住他,Yannis说什么也不会放过这次叙旧的机会。
梁加琛打量了Yannis一眼,怎么会有人跟小时候的眼神一样纯粹?这人应该没经过什么磨难吧。
“好久不见了,Yannis。”
“表哥还能认出我,昨晚你来迟了,mommy让我找你罚酒,结果你跑太快。”
“抱歉,临时有事。”
“那今晚还有事吗?”
“错在我,自罚三杯。”说完就要痛饮。
Yannis赶紧制止他:“好了表哥,开个玩笑,喝酒伤身,你还是注意着些,喝醉了表嫂该着急了。”
“表嫂……”
男人琢磨着这字眼。
Yannis对他的感情生活了解得不多,自然不清楚他和林漫心闹掰的事。
梁加琛想起Lino说林漫心有把工作室开到纽约去的打算,转而问道:“Yannis,你在纽约的店铺出租上有门路吗?”
“表哥想做生意吗?我可以帮你问问。”
“唐人街那边有一家珠宝设计工作室——”
Yannis马上接道:“你说的是Blossom Haute-Joallerie吗?”
“对,你知道?”
“这家studio在美国华裔圈蛮出名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们老板在读书期间就拿了设计大奖,开studio后招揽了很多独立设计师,工艺和设计都是顶尖的,我嫂子这次给mommy定做的佛公吊坠就是出自这个工作室之手。”
梁加琛预料到她会把自己的事业发展得很好,听到Yannis这么说,心里愉悦了许多,“这样优秀的studio,应该开到纽约去才对。”
“表哥想注资?”
“你先去探探纽约那边的口风吧,表哥不会白白让你帮忙。”
Yannis的道德心让他多问了一句:“Blossom的老板可是个单身大美女,你这么帮她,表嫂知道吗?”
豪门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但Yannis总觉得梁加琛不是这样的人,不然他也不会独自喝闷酒,拒绝了很多上前搭讪的男女。
梁加琛听到“单身”二字,笑得更欢,什么愁闷都散了,碰了下Yannis放在桌上的空杯,意味深长地说道:“那你就当帮你表嫂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