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随手找了个小厮:“张大,不是要给客人安排房间吗?正好,这二位也由你带过去吧!”
“二位是夫妻,就安排一间房吧!”
李漪只能点头称谢。
可是到了房间里,看着房间中并不算宽敞的床,和一床单薄的被子,李漪还是为难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段寄奴虽然表面上五大三粗的,嘴上说着麻烦,但是在山寨中还是对李漪颇为照顾。
虽说是抢来当压寨夫人,但他一直等着,说要拜了堂才能圆房,所以这几天,两人一直都是一间屋子,两张床。
没想到出了土匪寨子,情况反倒不对劲了起来。
李漪揉了揉眉心,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但还是想要挣扎一下:“要不,你去跟他们说一下,我们夫妻两人吵架了。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多拿床被子来。”
“或者说,冬天太冷了,天寒地冻的,让他们多拿些被子来。”
段寄奴抓住李漪的手腕,上面因为刚才的拉扯有些泛红,他慢慢地揉着:“这屋子里有暖炉的,不好解释。”
李漪耳尖泛红,下意识想抽回手腕:“这……”话未说完,便被段寄奴按住肩头。他抬眸看向家丁,金色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语气却平淡:“无妨,便住这间。”
段寄奴离开了一会儿,然后倚在门框上,目光扫过房间每一处角落,带着野兽独有的警惕。待确认无异常,才转头看向李漪局促的身影,勾唇轻笑:“事出紧急,委屈夫人了。”
他开着玩笑:“不过,这也算是提前适应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眼底却藏着隐晦的占有欲,缓步走向桌边倒了两杯茶,递过一杯给她:“放心,我睡在外面榻上。”
李漪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绪稍定。
也问道:“你调查的怎样了?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段寄奴罕见地叹了口气,居然在脸上露出了一丝挫败:“账目没什么问题,这次崔家,估计真的是找死。”
说着,他还是叫来了小厮,说内人体寒,问有没有多的被子。
小厮忽然面露难色,对着二人躬身致歉:“这……今日宾客众多,恐怕挪不出来多余的。”
他贴心建议:“公子看着也是人高马大,若是夫人冷,可不是需要公子在夜里抱着睡。”说着,他挤眉弄眼:“说不准,夫人正是需要这样呢。”
李漪此时也加入了这场对话,她指了指段寄奴:“其实,我夫君也是体寒,我们两人都体寒。”说完,将几两碎银放入了张大手中。
这张大显然是个机灵的,意味深长地看着段寄奴和李漪说:“行吧!可怜见的。”
从别的厢房里偷偷抱了一床棉被来,还提醒道:“明日的菜肴里有韭菜腰花,二位可以多吃点儿。”
段寄奴何等敏锐,家丁那点藏不住的试探与揣测,瞬间撞进他眼底。
他抑制不住笑了,笑得阴森森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本公子还得劳你费心考量了?”
这小厮却是个天生乐天派,笑呵呵说:“哪里哪里。”
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升级,李漪趁着段寄奴接过棉被的时候,眼疾手快关上门,然后和段寄奴视线交叠,无言以对。
夜色渐深,崔府内巡逻护卫的脚步声每隔两刻便会掠过西跨院外墙,烛火透过窗纸,将屋内两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段寄奴立在案前翻看着从崔府管家处取来的宾客名册,指尖划过几处可疑的名字,眸色沉凝:“这几人身份模糊,未必是真文士,你在此安分待着,我去前院探探底。”
李漪颔首,看着他扣好房门离去,屋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她走到窗边,望着院中被月光染白的梅花,心头仍萦绕着杀人的痛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她很不安,可是在这个时空中,她连说出自己不安的机会都没有
忽有轻叩窗沿的声响传来,极轻,若非夜静,几乎会被护卫巡逻的脚步声掩盖。利益心头一紧,抄起身上匕首防身,低声问:“谁?”
窗外传来一道压得极低的男声,温润却带着警惕:“姑娘莫怕,我非歹人,只求一见,有物相赠。”
话音落,窗棂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道玄色身影隐在暗影中,身形挺拔,正是谢冉。他褪去了刺史官袍,换了身崔府护卫的短打,眉眼藏在夜色里,只露出下颌线紧绷的轮廓。
谢冉借着月光扫视屋内,确认段寄奴不在,才从怀中取出一枚墨玉坠,递了进来——那玉坠与之前“挽星”剑剑柄上的配饰一模一样,纹路细密,触手微凉。“姑娘认得此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