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命人挑选老弱士兵,佯装集结,四处散播驰援延津的假消息,甚至故意让柔然的细作截获虚假的行军文书;一边亲自训话,严明军纪,叮嘱众人轻兵简行,不许喧哗,连夜集结。
夜色渐深,月黑风高,正是突袭的绝佳时机。
八百精锐,个个轻装简甲,手持兵器,悄无声息地出了城门,向着白马县疾驰而去。马裹布,人衔枚,只有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掠过将士们的耳畔。
与此同时,郁久闾拔陵收到了部下的消息。
郁久闾拔陵多疑谨慎,收到“大燕大军驰援延津”的消息后,他当即召集部将议事,却没有贸然做出决断。
他幽绿色的眼睛在众人身上逡巡,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其实很怀疑,这是那些狡诈的中原人的诡计,他摸了摸停在他手臂上的海东青,垂下眼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坐在堂中的几个人。
海东青似是察觉到他指尖的力道,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臂,发出一声低低的唳鸣。
郁久闾拔陵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猜忌与冷厉,抬眼时,脸上已换上一副平静的笑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坐在堂中两侧的部族首领与将领。
这其中,有人对他还不够忠心。
他笑着开口:“你们都什么看法?说说吧!”
他手指轻轻一指,指出了部落中最不听话的骨都:“你先来!”
骨都虽然高大勇猛,自恃武力,可是却脑子转得不快,一下子说不出什么漂亮话,起身时神色有些慌乱,却话里话外,都主张放弃延津,直取京城。
郁久闾拔陵静静听着,脸上笑意未减,心中却已笃定——此人果然心怀异心。
延津驻扎的主力是他的亲兵,若是有伤亡,也算不到骨都部落上,骨都自然不心疼。
他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话题,假意询问众人是否赞同骨都的提议,暗中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想要揪出那些暗藏的异己。
堂中的争论愈发激烈,有人附和骨都,有人反驳,有人暗中挑拨,部族之间的矛盾渐渐显露。
郁久闾拔陵看着眼前的乱象,只觉心头怒火渐起。
最终他下令:“留一半人马在此处,一步回去支援!”
……
柔然人很擅长趁火打劫,李漪的推断只能根据民族心理,她在行军上,也只能期望自己的计策奏效,不然这会是一场硬仗。
一行人轻兵简行,一路避开柔然的巡逻小队,借着夜色的掩护,飞速逼近白马县。直至距县城十里之地,才被柔然的巡逻兵偶然发现,一声“敌袭”的惊呼划破夜空,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郁久闾拔陵在营中听闻消息,当即怒喝一声,下令全军列阵迎敌。
可李漪早已把握先机,趁着敌军阵型未稳、士兵尚未完全集结,当即下令全速冲锋,直扑敌阵核心。
战场之上,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箭雨纷飞,战马嘶鸣,杀声震天,刀剑碰撞,漫天尘土被战马踏起,遮蔽了逐渐亮起的天光。
李漪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迎着迎面而来的箭矢,丝毫没有退缩,灵活地避开箭雨,穿过人山人海的柔然步兵方阵,目光如炬,在乱军之中如大海捞针般,精准锁定了敌军主将——郁久闾拔陵。
彼时,郁久闾拔陵身着厚重的玄铁铁甲,头戴铁盔,周身簇拥着数百名柔然精锐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