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克勒斯,从幼年到结局:传统文化象征与影响。”杰森·陶德严肃地用笔虚点了下那行讲义,“俄狄浦斯:古希腊悲剧人物延展与后世影响。”
我摸摸下巴,也严肃地和那张讲义纸对视。
两人相顾无言。
半响,服务生把我的奶油顶香草奶昔端了上来,我用吸管搅了半天饮料,道:“我还是更喜欢俄狄浦斯。”
杰森用难以言喻地眼神看着被我糟蹋的奶昔和吸管。
“本身的故事情节还是因为这个主题?”
“我都喜欢。”我说道,一边看他的绿眼睛。欧美人的这点礼仪习惯一直让我很不适应,直视别人的眼睛在我人生的前十八年一直不是一件“必须”。但在美国待的这几年迫使我养成了这种习惯。“不过赫拉克勒斯也不错啦,如果你想写这个的话我也没意见。十二试炼挺酷的,能写的东西也很多。”
他哼了哼,垂下眼睛,我有些嫉妒地看他的睫毛:“不,我也更想写俄狄浦斯。”
这倒是让我有了点兴趣,猛男喜欢猛男的故事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刻板印象。但这位会选择希腊神话作为选修课的猛男哥似乎是一位心思细腻的人,倒是让我没有一开始因为体型而有些畏惧的情绪了。
“俄狄浦斯...”他念叨着这个不常见的人名,“命运的循环,预言的改变与不变性质。古希腊人的悲剧写的真是美丽又丑陋。”杰森似乎想起了什么的样子,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有些出神的样子。不过可惜的是,和这位有些忧郁的猛男哥比起来,我倒是很难扯上几句文邹邹的评价。
“我很同意你的评价。”我说道,“不过如果俄狄浦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他会怎么做呢?”
杰森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放下奶昔,轻轻说道:“预言这种东西就是这么残忍又丑陋的,如果早知道结局,或许还不如只是顺其自然,什么都不要知道的走到结局呢。”
这是真心话。
我俩分了下各自的部分,在共享文档里敲敲打打了半天作业大纲。
“你说,”我摸摸下巴,“既然神奇女侠真的存在,那赫拉克勒斯那种神话里的半神是不是也真的有说法?”
亚马逊的神奇女侠,正义联盟的三巨头。我其实一直对这位伟大的传奇挺感兴趣的,毕竟这是唯三我比较清楚的超级英雄,在穿越到哥谭以前我也曾经去电影院认真看过这部电影。尽管从现在的状况来看,电影与现实有很大的差别,具体表现在布鲁斯·韦恩显然和本·阿弗莱克不是一个长相...
“或许吧,”杰森耸耸肩膀,“说不定哪天就会冒出来加入正义联盟呢。”
我俩都笑了。
杰森确实是个绅士的人,他结了我俩的账,一边和我说自己下次也想试下这家的奶昔,我说那还是麦当劳的好,便宜还管饱,特别配穷鬼套餐,他深以为然地点头。
“我送你回去吧,”杰森说,“真抱歉,我现在是兼职念书,平常要做的工作很多,时间有点忙不过来...下次我也会尽量抽时间来小组讨论的。”
杰森和我说他在哥谭大学念的是兼读制的文学研究生,这半年还有一门英国文学史的课。我理解,我的兼职也忙得离谱。我又谈到说接下来正在找的实习。人在抱怨的时候潜力确实是无限的,那些我讨厌的英语聊天一下子顺畅得和开了挂一样,絮絮叨叨地吐槽着这年头实习都难找,保不准简历就被随缘扔进了垃圾箱...
猛男哥确实是个好人,他一路上耐心地听我念,一边很建设性的说你的简历可以这边包装下这边这么改...
我们约的地方在学校附近,靠近罗宾逊公园的地方,这里再往北一点就是我家。好处是离学校很近,可以省一大笔交通费用,坏处则是离上城区有点近,保不准哪天奇装异服的哥谭本地人就会出来开个狂欢派对什么的...虽然这种事情前几年也发生过好几次,但我家那个犄角旮旯的小公寓因为在交界处,和一些我奇妙的特异小功能,倒是基本没有太多日常影响。
哦对了,也要感谢蝙蝠侠和他的伙伴们。
路过公园边上的赛百味时,杰森说他去买个晚饭。这会儿临近黄昏,路边的高架桥上堵满了下班的车子,公园里遛小孩的也收拾着野餐布准备离开。哥谭的黑夜就像是无形的吃人的怪物,慢慢地,无情地准备吞噬所有在漆黑夜晚出没的行人。有时候我特别羡慕那些大都会的同学,她们总是眉飞色舞地告诉我,大都会红色的落日可漂亮了,偶尔还能看见超人飞过。在哥谭你可看不到蝙蝠侠乘着夕阳...当然,我更妒忌的是,自从来了哥谭,我还没有机会专心致志地,躺在草坪上,呆呆地,心无旁骛地,安全地看着白日变成黑夜。
哥谭和大都会只隔了一座悬索桥。我们的夕阳本来是同一片夕阳的。
我不由得忧伤起来,心里盘算起来如果真去大都会实习,出勤久一点,计划计划也不是不行....
我呆在店外面有些无聊地踢着小石头等杰森。
就在这会儿,一辆GCPD的巡逻警车停在了我前面。主驾驶熄火,一个穿着制服,蓄着胡须的卷发男人走下车,和我客套地打了个招呼,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快晚上了,女士,”男人嚼着口香糖,一边在他那块板子上写着什么,“早点回家吧。虽说前段时间毒藤女被抓了,但是晚上还是不要来罗宾逊公园比较好。”
我瞄见那是块类似巡逻打卡表之类的东西。
“谢谢,”我说,“我和朋友一起呢,马上就回公寓了。”
“再好不过了。”警察说道,他的衣服上面别了个小姓名牌,警探-马伦·梅兹。
他回头看过去,朝公园的方向挥挥手:“这儿呢理查德,辛苦你了,都巡视完了?”
一个黑发蓝眼的男子走过来,也穿了一身GCPD的制服,腰里别着对讲机,姓名牌上写着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布鲁德海文警员-理查德·格雷森。
他没看我,只是和马伦点点头:“这片辖区的都好了,可以通知下一班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