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提到过，我其实不算一个很倒霉的人吗？

霓虹国有个很有名的IP，在那个系列里，作家们把角色的幸运值从EX到E由高到低排列。让我们浅浅借用一下这个概念吧。幸运E的人总会迎来悲剧的结尾，哪怕挺身抗击命运，也会在最后棋差一步迎来命运的嘲笑。

我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我更愿意评价自己是幸运C。不是很差，也不算好。我在玩抽卡游戏的时候偶尔能快速出货，偶尔也会吃满保底；担忧那些生活琐事时，最后的不幸率也就一半一半；在捣鼓再来一瓶之类的小抽奖时，最高的记录也就是中了一瓶洗发水。

我本来应该保持我的幸运C，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继续生活下去，直到在飞去新泽西州读本科，落地的那一刻，这个世界和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这个叫做哥谭的，和其他所有凭空出现在地球上的城市一样。那些我打印好的报道信，那封发去我邮箱的录用邮件，那张我急匆匆订下的机票。哥谭像是造物主的玩笑，轻易地复制黏贴在了上面。我恐慌地试图给家里那串我背得牢固的号码打电话和发消息，试图回国，那些冷冰冰的陌生的脸只会怀疑地看着我，告诉我这里没有这户人家。

世界复制黏贴，甚至删除他们的时候，为什么忘了把我也一起带走呢？

就像此时此刻。在那些蒙面人的呵斥声中，我蜷缩在角落，心想，如果一切都结束的话，我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我有些急促地呼吸着。小乔和达米安这会儿还在我身边，只是提摩西似乎是在刚刚人群的慌不择路中被冲散了，我不由得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斯蒂芬妮悄悄握住我的手，我才发觉自己的手已经冰冰凉。她用力地握紧我的手心，我能感受到她平静的脉搏在肌肤下淡然地跳动，好像随着肌肤的触碰也要来让我的心跳逐渐放缓。

“别怕，”我看见她动了动嘴唇。

她试图不动声色地把我往更里面推一点，但我反握住她的手，对她摇摇头。

稍微冷静了点，我悄悄抬头观察那伙劫匪。

哥谭的“特殊情况”通常分为三种，普通抢劫，预谋犯罪，和我愿称之为的“特色犯罪”。这伙蒙面人显然不是善茬——他们穿着相当整齐的装备，背着奇形怪状的枪械，纪律有序，只有常年训练下的整齐统一和对为首的领头的服从。因此我更难想象在这个时间点，这帮人占领了这一层商场的理由。有这样的装备和战斗力，怎么想也应该对银行之类的大目标动手吧？

那个领头的穿了一身很轻便的衣服，更接近于一身贴身甲胄，戴了一个形似猫头鹰的白色面具，眼睛处是一双反光的圆形罩镜。他身型高大，不像他的部下全副武装，更接近于一个古朴的，屹然不动的战士。

他缓慢地巡视着在场的人群，转动脖子的僵硬动作让他更像一个猫头鹰了。

猫头鹰踱步俯视。

我们和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在持枪者的威胁下从这层的各种店里被赶到了楼层中央的空地上，这里本来筹备着每周的特别乐队节目，这会儿只剩下人群像羔羊般惊慌地拥簇至此，在偶尔威胁的枪声中发出尖叫，牧羊人不再慈祥，露出了屠杀者的面目驱赶着羔羊，强迫无辜者倾听他的演讲。

蝙蝠侠也好，超人也好，哪怕是GCPD。我祈求着，请快点来拯救我们吧。

猫头鹰停下脚步，他站在了一个中心的位置，在本来是乐队演出的地方环顾所有人。

“哥谭本来是我们的城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幸运的市民们，我给予你们这份荣誉见证这场光荣的回归。”

“差不多得了，”有个声音突然插话道，“你发邀请函了没？”

一个蓝红色身影飘在空中，在更高的地方俯视着猫头鹰。

我下意识以为是大都会的超人，但仔细一看，对方的身型要单薄些，更像是青年人。黑色的皮衣夹克，圆形的黑墨镜，红色的紧身裤，还有蓝色上装和那颗耀目的“S”。

我突然想起那个大都会同学和我说过的事，她说其实比起超人，大都会人更常看见康·艾尔，那个据说有着莱克斯·卢瑟和超人卡尔·艾尔血统的超级小子，在大都会晴朗的天空中飞行。我那会儿并不理解大都会人对于超人家族的狂热，试想蝙蝠侠和罗宾们大白天在哥谭到处挥着爪枪，那场面会很猎奇...

但这一刻我突然理解了那个狂热的大都会人。

这确实是比大都会的太阳还要耀眼的人，以至于我都无法想象超人本人会是什么样。

康·艾尔在空中舒舒服服地盘起腿，一边挑着他的墨镜一角，斜睨着猫头鹰。这动作在他那叛逆的着装下显得着实流里流气，但他那股自信又大大咧咧的气质完美地压住了流氓气，只显得青年随性又自在。

我听见身边的达米安非常不屑的啧了一声。

猫头鹰微微仰头：“噢，我等的可不是这个，外地人。”

康耸耸肩膀：“怎么，你还真以为这是你的地盘？”

“这话我只从罗宾和蝙蝠侠那里听过呢！”他微微往下飘了一点，摩挲着下巴，“至于你，禽类cosplay爱好者，你好像还没这个资格用这句话说我。”

人群都微微抬头看他。要我说，我猜这帮哥谭人肯定都希望是蝙蝠系的来，但生死关头也顾不上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