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原厦同学。我叫邹宴,实验二中高二3班。”
“实验班也出来玩?”原厦打量邹宴。
“不差这一天。”
聊天的功夫,混战中心已经挤不进去了,邹宴索性说:“原哥,我请你喝水吧。”
原厦又看看人群,啧了声,笑道:“好啊。”
平安夜钟声响起的时候,有人蜷缩在漏风的平房,听着痛苦的呻.吟和尖锐的责骂,有人在分享造型精美的甜蜜热饮后约好元旦出来玩。
那条掉落在地的星星项链被戴在男生瘦削的脖子上,成为他送给自己的圣诞礼物。
01
张小贞频频回头,不断加快步伐,几乎要跑起来。从她离开图书馆时,就感到有一道不善的目光追着她,但周围路灯坏了几盏,她没有看到人影。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胸膛的震动和高跟鞋的声音一同在她耳边敲击,她的手心出了汗,手机打滑掉在地上,她仓促地捡起来,这一次,余光终于捕捉到身后突然停下的一双脚。
她心中大骇,不敢回头,想要站起来,腿脚却发软,手机再次掉落,她慌张地抓起,下意识点开微信,手指快速滑动。忽然,她停下动作,脑子一空,列表里有很多人,但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她竟是不知道应该将视频打给谁。
脚步声变得清晰,最终停在她的右侧,她浑身僵硬,脖子更是形如缺油的齿轮,费劲而机械地抬起。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长雨衣的人,远处的路灯将来人笼罩在黑雾中,她看不清他的长相。
来人夺过她的手机,乳胶手套冰凉的触感让她猛然回神,惊叫已经到了喉咙,却被铁钳一般的手捂住。
路灯就像冷漠的旁观者,目睹着年轻的女人挣扎着被拖入湖边的梅花林。此时正是梅花开放的季节,空气中却没有冷冽的芬芳,在树影的遮蔽下,渐渐有一股排泄物的臭味弥散开来。
张小贞用尽力气抓住缠住她脖颈的粗绳,双腿本能地乱蹬,然而头顶上月亮的光芒越来越暗淡,如同她正在被夺走的呼吸。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生命正在流逝是有实质的。她的大脑闪回着断裂的片段,她才二十四岁,出生在那样的家庭里,好不容易走到今天……
凶手喉咙里发出的闷响打断了她,她的双眼几乎从眼眶中挤出来,但在这最后的时刻,她总算看清了他的脸。惊讶、委屈几乎定格在她扭曲的脸上,带着血的嘶哑声音从她口中吐出:“是你!”
回答她的是狰狞的笑声,以及一个问题,她回答之后,绳索再一次收紧,那轮高悬的月亮终于淹没在黑暗中。
“噗通——”
“哗啦——”
一道颀长的身影破水而出,双手撑着地面,跃到泳池边。深夜来健身的多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在器械室折磨自己的上肢,盼望有朝一日化身双开门。下泳池的少之又少,整个游泳馆只有零星数人。
黎宝一上岸,就像磁铁一般引来大半目光,其他人都只穿着泳裤,迫不及待展示腹肌,他每次却都穿着黑色连体装,引来嘴碎男人们的指指点点。
从好奇、凝视的目光中穿过,他挂着水珠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运动后冷白的皮肤浮上轻微红晕,身后传来不屑的“嘁”,他没有理会,将毛巾扔在头上,去冲澡。
离开健身房时已经是凌晨1点,黎宝跨坐在酷炫的摩托上,手机突兀地响起来,屏幕上闪烁着“李江洄”。
“李队。”他接起来,单腿支在地上。
“安顿好了吧?哪天来报到?”李江洄话里带着笑意,却遮不住中年男人的疲惫。
黎宝看着地上的影子,“这么晚了还不睡?”
“这不想到你不按时来报到,着急得失眠了吗?”李江洄笑道。
“再给我两天时间。李队,你身体不好,早点休息。”挂了电话,黎宝扣上头盔,初春的夜风迎面而来,摩托一个甩尾,消失在街头。
洛城景观打造一年比一年强,春天繁花盛开,随处可见打卡的人群。云松图书馆位于南桂山上,前年落成,外形和内部装潢颇有设计感,附近有人工湖和梅花林,人气越来越旺,已经成为一处城市景点。
但今天,持续多日的晴空被阴云笼罩,在湖边抱着书本拍照的人们嗅到一阵陌生的臭气,眼尖的发现,有什么东西半浮在水面。
“不,不会是尸体吧?”
南桂街道派出所民警匆匆赶来,那飘浮的不明物被打捞上岸,编织袋里,果然装着一具泡胀的尸体。
市局重案队闻讯出动时,现场照片已经满天飞了。云松图书馆游客众多,得知死了人,胆小的火速撤离,胆大的蜂拥拍照、直播,虽然派出所迅速拉起警戒带,但围观者已经从图书馆二楼三楼的窗户,乃至湖边的树上,拍到了模糊的尸体。
法医徐勘眉头紧锁地滑动平板,看着派出所和网上的图片,恨不得亲自开车,催促道:“小张,快点。”
“堵啊徐哥!”坐在驾驶座上的外勤队员叫张贸,重案队数他最年轻。
“注意安全,不急这一时半刻。”李江洄一出声,徐勘才想起车上还有个领导,连忙客气地应了声“好”。
洛城重案队在整个函省警界都十分有名,洛城是大城市,离奇的大案多,而重案队最近两任队长都是个中翘楚,带着队伍屡立功勋。前阵子人事变动,重案队长和刑侦支队长的位置空了出来,李江洄这位老江湖被调来稳定军心。
李江洄四十来岁,比重案队的大家都年长,挂名支队的代理队长,重案队暂时也由他管理。李江洄一来便说,自己只是暂时帮忙维持秩序,冲锋陷阵的活还得重案队自己来。不过他向省厅要了一位特殊人才来当顾问,算作重案队的助力。
徐勘没见过这位省厅来的顾问,和李江洄也不熟,多年的刑侦经验让他预感到这案子可能很棘手。信任的搭档不在身边了,摸不透上级是什么样的人,徐勘不免有些不安。
警戒带外的柏油路上,摩托停下,对着编织袋的手机有部分调转向从摩托上下来的男人,他还穿着跑步的运动服,丢下头盔便疾步向警戒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