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黎宝紧皱着双眉,似乎被魇住了。壁炉的温度太高,汗水打湿了他的后背和胸膛。半夜,他忽然惊醒,茫然地看着四周,几分钟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他关掉壁炉,再次进入浴室,白茫茫的雾气升起,就像他早已模糊的记忆。他还记得原厦这个名字,记得相遇时的点滴,可是原厦的模样,他彻底想不起来了。
清晨,黎宝坐在长安驾驶座上,这是市局配给他的车,昨晚检查时还没有问题的车居然发动不起来。他看了眼时间,不久出城路上就该堵了,时间一耽误,恐怕下午才能到歧水镇。
黎宝下车,正想看看车到底是怎么回事,侧前方的黑色大众突然照来一束灯光,他抬起头,车门打开,一个出乎意料的人走下来。
“黎警官。”秦应挥手打招呼,面对面好歹没有说什么宝宝警官。
黎宝下意识觉得车趴窝这事和秦应有关,寒着脸色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住这儿啊。”秦应惊讶道:“我们是邻居?”
黎宝从未在丰泉小区见过秦应,沉默地思索他话中的真假。
“我真住这,搬来有三年了吧。真巧啊黎警官。”
黎宝点点头,没时间多琢磨,弯腰继续找车哪里出了问题。
“车坏了?”秦应靠近,“去南桂山吗?我可以捎你一段。”
“不用。”
“我客户现在还没有消息。”秦应突然说,“我打算去歧水镇看看是怎么回事。”
黎宝停下动作,“你要去歧水镇?”
“你也要去?找我客户?你们是不是有点内部消息啊?”
黎宝不答,他不是为了失踪的魏珊去歧水镇。
“那正好,你坐我车。”秦应邀请道。
黎宝手机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黎宝对未存的号码向来比较警惕,但此时立即接起来。
“黎老师吗?我是徐勘,重案队的法医徐勘,我们昨天见过。”
“嗯,你好。”
徐勘说,他很在意张小贞身上的伤,想一起去歧水镇,问是否方便。
黎宝挂掉电话,拒绝了秦应,“我马上要去和同事汇合。”
“噢,那我就不耽误黎警官工作了。”秦应也不像真心邀请黎宝坐自己车的样子,在黎宝的注视下开着大众离开了。
“麻烦你了,黎老师。”徐勘接到黎宝,将一袋早餐递给他。徐勘性子比较温和,做事不像重案队其他人那样风风火火的,浑身上下透露着已婚男的淡定。
黎宝接过早餐,看了看,是赛百味的三明治。“没有,是我麻烦你了。”
“哪会麻烦呢,老实说,其实我们早盼着你来了。”徐勘不紧不慢地开车,跟黎宝介绍重案队的情况。省会城市的刑侦支队,队员能力自不必说,但支队长和重案队长先后调走,队里就跟少了主心骨似的,李江洄调来作为代理队长,一切正在走上正轨。不过李江洄更多起到一个稳定军心的作用,一线调查还需要更专业的人才。
黎宝也不是闷头闷脑就来,他知道重案队原来的队长花崇,这位被调去公安部特别行动队镀金,过两年回来是要升职的。花崇不仅是破案人才,还是管理人才,没有弱点,和他完全不同,所以花崇是队长,他是被李江洄调来支援的顾问。
一路上徐勘好话说了不少,黎宝听得出他想和自己尽快熟悉起来,对查案有帮助,也听得出他是个好人。只是与刚认识的人,黎宝不大放得开,抵达歧水镇时,黎宝依旧表现的矜持疏离。
洛城方面,重案队对张小贞人际关系的排查已经全面铺开。陈钢得知图书馆里竟然有他与张小贞不清不楚的传闻,惊讶得话都说不连贯,不停否认,但他慌张过度,似乎在极力掩饰什么。
肖佳佳言行可疑,昨晚被小创等警察送回家中,今天重案队上门调查,她坐在顶楼,大喊大叫,威胁要跳下去。同时技侦发现,肖佳佳去年曾经在网上咨询如何让张小贞消失,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接收了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