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再来调整椅子好像不太合适,常可名只能硬着头皮在另一张椅子坐下。
等到坐下之后,常可名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似乎……似乎他们应该回客厅才对呀。
在客厅的话,那里有茶水和水果,她就方便招待作为客人的莫浓了。而且客厅离餐厅更近,随时能看见晚饭是否准备好了,去餐厅吃饭也更加方便。
坐在客厅里,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在她的房间里面面相觑这么尴尬了。
不过,莫浓为什么没有提醒她呢。
她默默心想着。
以莫浓的处事方式来看,在坐下之前——不,应该是在她搬椅子之前,他就会出声提议去楼下客厅坐会儿,在那里等待开饭才对。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难道是因为……他想跟自己独处一会儿吗?
想到这里,常可名悄然抬眼看了一眼身旁的莫浓。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还停留在靠墙的箱子上,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那平静的态度似乎感染了常可名。她忽然发觉自己似乎也并没有感到多么尴尬了,踏入家门时产生的拘谨如冰一般消融,心中的依赖不自觉地朝着莫浓涌去。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莫浓的方向又靠了一点儿。
就在这时,莫浓开口了。
他的目光从墙边的箱子收了回来,转而落在常可名身上:
“如果寒假你决定留在家里的话,那我们还是像元旦那样,你每晚睡前给我打一个电话吧。”
这个话题跳得有些唐突,以至于常可名听到他的话之后,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才想起来那个尚未敲定的寒假方案。
按照原本她跟莫浓商量的计划,她应该是借住到莫浓家里去的。这不仅是为了方便随时能缓解她的头疼,同时两人还能一起为考研或者保研作准备,可谓是一个两全其美的计划。
但是由于昨天晚上的误会,这个计划似乎陷入了待定的模糊状态。
常可名没想到莫浓居然重新给了她两个选项,这跟他们之前的约定相悖的——莫浓曾经说过,如果她犹豫不决的话,他会替她做决定的。
莫浓现在把决定权交回给常可名了。
这让她的心底忍不住产生了一丝惶恐。
尽管那些约定束缚住了她,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束缚住她的丝线,也是将他们捆绑在一起的丝线,唯有透过丝线的颤动,她才能获得自己存在的实感,进而摆脱心中黑洞产生的空虚。
在这份恐惧的驱使下,常可名怀着忐忑,微微侧头回望向莫浓。她流露出卸下所以选择的意愿,神情中满是柔软的依赖,像是她对选项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唯一目的只是为了让莫浓满意。
她轻声恳请道:
“你可以帮我做决定吗?”
“对我而言,怎么选都没区别。”
莫浓语气寻常,可那寻常底下,总让人觉得透着隐约的别意:
“你不愿意的话,我的决定也没有意义。”
听到熟悉的“不愿意”,常可名瞬间感到一阵窘迫,她下意识低头藏起自己脸上的红晕,却又立即抬起头偷偷望向莫浓的脸,打量他的神色。
“莫浓……”
她软软地喊了一声:
“昨晚的事情,你还在生气了吗?”
“嗯,我确实有点生气。”
莫浓直白地承认了。
然而,他的语气却十分平和,像是连生气这种情绪都不会停留在他的脸上,平静得缺少活人的生机,也让人感到一阵若有若无的疏远。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没有再继续说话。
他的目光笼罩在常可名身上,那目光如他的语气一样平和,不带任何情绪,仿佛是在观察她的言行举止,等待着她的主动表现。
常可名被这目光攫住了,一时间手足无措。
这是莫浓第一次明确地向她表达“生气”的情绪,可他就连生气也是如此克制,没有责备也没有质问,以至于她心中顿时涌起自己做错了的愧疚,还有想要补偿对方的急切心情。
该怎么样才能让莫浓不生气呢……
常可名双眼迷茫地眨了眨。
她已经把选择权交出来了,还要拿些什么出来,才能他满意呢?
啊。
就在这时,常可名忽然想到了。
她心底翻滚着紧张和忐忑,身体似乎也跟着再次微微向莫浓的身旁倾斜。仰起的面庞上,眼睛在灯光的照映下泛出柔润的光泽。
她的目光终于不再躲闪,而是笔直地看向莫浓,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明天……明天下午我就搬去你家。”
常可名轻声说:
“你一定要在家里等我。”
“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