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游流莺瞬间警觉,这响声实在轻微,彷佛大雨天经常出现的幻听。
他又看了眼打开的抽屉,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脚步近乎于无声地贴近后窗。
刚才肉白怪物撞上旅馆的动静,连带着在房间里的游流莺凭空抖了抖,那块线索板的轮子咕噜转动,差点倒在他身上。
游流莺见过一种虫子,它能在遇敌时从腹腔分裂出它的幼虫一样的生物,用来发出动静,然后袭击、吸引敌人。
不少在守夜时失踪的人,就是上了这个当。
游流莺不得不提防这个肉白怪物也会这招——它的肉里,可掺杂着其他人的尸体,要是能单独吐出他们,让他们来敲门敲窗……
捏住窗帘,游流莺做足了心理准备,小心地拉开一条缝隙:
漆黑的夜色与湿润的雨幕中,白皙到有些苍白的脸蛋赫然出现,眼镜早被取下,那双眼清澈又藏着倦色。
“……夏?”
滕饮夏听不清游流莺在说什么,只从口型看出那是自己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他点点头,竖起食指在唇前,另只手比出开窗户的动作。
肌肤冰凉,在翻进也算不得暖和的房间后,滕饮夏呼出白气,打了个冷颤。
游流莺这时候后悔刚刚为什么没有快点接滕饮夏进来,叫他白白淋了那么久的雨。
“你开枪是为了引走怪物?”滕饮夏没有在意游流莺的懊恼,开门见山地询问起游流莺方才都在说什么,“根据我听见枪声后到这里的时间来算……你遇上麻烦了?怎么还在这儿逗留?怪物随时可能回头。”
游流莺咬了咬牙,诚实以待:“是我的触发点……抱歉,我不太敢自己拿起那个东西,我怕我再被……”
他的话并未说完,滕饮夏已从抽屉里拿起那张假造的证件:照片上的人发型是个有些夸张的卷发,微笑起来的五官也与游流莺有别扭的不同。
只要看一眼这张证件照,就能无比鲜明地觉察到“啊,这个人其实是骗子”这件事。
“是我疏忽了,那就由我来拿着。”滕饮夏定了定心神,“我的钥匙,就交给你了。”
那是“单亲父亲”的家门钥匙。每天早晨送儿子上学时要用它锁门,每天深夜回家要用它拧开锁舌,因为他嘱咐了儿子,大人不在家时要锁好门。
有时他刚进家就又要急匆匆离开,或许是因为儿子再次离家出走,或许是因为医院有急事,甚至可能是两件事一起发生。
无数个听着机械扭动的声音的时刻,他都在想:如果家和工作,有一个能消失就好了。
“阿莺。”
游流莺回头。
“在你出现后,我想的就是只要怀特……”
“滕饮夏!”
体温有着轻微差别的两只手猛地拍上滕饮夏的脸颊。
之前由自己狠狠扇了一巴掌的地方因此隐隐作痛,滕饮夏半垂的眼睑颤抖,下意识偏头去寻温度更凉的那只手,以作镇静……
“我给你包扎的纱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