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了,村小路上,孙艳妮正拽着陈大回家,一路上拧他耳朵,“蠢东西!这月荷陈业给跟着进山的人一次就一两银子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陈大被拧得龇牙咧嘴,头快弯到孙艳妮肚脐眼了!
大高个大身板怂怂地小声反驳一句,“媳妇,我……我天天埋头就开荒刨土,我怎么知道这事,而且……而且我已经干开荒的活了,进山又不关我的事。”
“呵!刨你个头!你是天天脑子里只有月荷家的饭吧!”
孙艳妮用力一拧,气完了,两眼睛滴溜滴溜转,贼精!
忽然又和颜悦色,摸摸陈大被拧红的耳朵,声音软得能掐出水了,“老大,你想想,这怎么不关你的事?娘不是已经放话,过完年我们就分家吗?但咱家什么情况你也有数,每年饿不着肚子不错了,根本攒不了几个银子。家里除了你,还有五个大儿子,你觉得分家的时候,分到你手里能有多少银子?到时候我怕连烧饭用口锅,还得排队。”
老大脸皱巴巴了,“村里谁家不是这样过来的,能有几家掏得起钱置办东西,不行……不行慢慢攒攒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在孙艳妮死亡注视下,陈大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缩着脑袋把嘴闭上。
“哼!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你可是和陈业去过府城的人!”
孙艳妮一提到这儿,有好不傲娇,“可惜我干不了力气活,要不然真没你们表现的机会。”
陈大识相捧场,“是是是,媳妇,你在我们村里是头一份的!村里就我当上了长工,大家都羡慕我能有你这样的媳妇!”
孙艳妮心里美滋滋的,嘴角高高翘起来。
突然想起还有一件正事,话锋一转,开始诱哄,“老大!你知道进山一趟就一两银子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什么?”
“你个呆子!一趟一两银子,一个月十趟就十两银子!按陈业的意思,最少要干三个月!”
孙艳妮声音振奋人心,又小声咬耳朵,好似生怕别人听了去,“三个月就是三十两银子!三十两银子,你知道,你能干什么吗!分家的时候!你就能建自己的房子了,不提什么青砖大瓦房,最起码能建好几间土瓦房,到时候再请家里的,我娘家的,村里的人帮忙,工钱也省了。三十两银子用来买瓦片,请个木匠,还能有余钱买锅,置办东西呢!”
陈大听得心里火热热的,就是……
“媳妇,你的意思我懂,就是……”
“嗯?就是什么?”
“就是,山里多危险,万一有个什么……”
“我呸呸,你也快呸呸,这种话可不能讲!”孙艳妮瞪了陈大,“万一什么万一!你老老实实跟着陈业,听他的话,他让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让你站着你就别坐着,让你躲着,难道你还傻着冲到前头啊!”
“老大,不是我不心疼你,你是我男人,我不疼你谁疼你?你看看一开始月荷招人开荒,你家里兄弟媳妇就知道钱少活辛苦。结果呢,只有我向月荷争取让你干,现在多少人眼红这份活!你相信我,我是你媳妇,最盼你好的就是我了,我不会害你的。”
孙艳妮绝不承认当时自己听到七文钱一天的工钱也嫌钱少了,还是陈婆子劝她,才坚定下来。
现在倒好,借着这儿事把陈大哄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还不忘添一把火,“陈大,我们不为自己也得为家里三孩子想想,咱们穷点累点我和你就算住在狗窝也无所谓,但现在有机会了,总得给他们过上好日子吧。而且我是看出来,陈业就是财神爷!月荷就是有福气的人,命好,注定是享福的人!”
“今天我也看了,没几个敢进山了,正好又给我们机会了。只要我们好好跟着他们干,他们吃肉,我们也能喝口肉汤吧!再再看看我们家两小子一姑娘,光长大不长脑,等以后他们大了,月荷也越干越大了,讨讨她的好,孩子们也能跟着干,兴我们一家就都能领工钱了!”
“嘿呀!这……这,媳妇,这是不是什么父传子,子传子!”
“对咯!有了三十银子我们就有房!有了月荷陈业我们就有肉吃有活干!孩子要是也有活干娶媳妇嫁人还不简单!媒人得把我们家门槛踩烂了!得排队求着我们相看!”
“嘿哟!我陈大也能有这一天!”
“你听我话肯去干就能有!”
“行!媳妇!我听你的!嘿呀!”
陈大脑子里全是房子房子,闺女儿子跟着他一起领工钱的场面。
孙艳妮看见陈大笑乐呵的,满意极了,不枉费她这么多口水啊!
三十两银子,她家拿定了!谁也别想和她枪!
此时月荷正抱着金宝给它洗洗澡,梳梳毛,根本不知道孙艳妮已经把她家当成金大腿看了,比她自己还看好她以后日子,一家大大小小都要安排进来。
月荷不知道,窝在月荷怀里,眼睛圆圆亮亮的,咕溜咕溜转的金宝更不知道了。
比人群慢了几步,走在孙艳妮后面的孙铁花可一字不落把他们两口子的话听进去了。
孙铁花脸色不大好。
何春花叹口气,“哎,你想好了?去月荷家开荒?”
虽然孙铁花不吭声,但当娘的怎么不知道她的意思。
何春花,“只要你想清楚了,今晚回去就和大锤商量商量,两口子决定好了就行,日子是你们两个人过,不是和你婆婆过,甭管她怎么想。”
孙铁花有了何春花的支持,心定了定,“嗯嗯,娘,我这就回去问问大锤的意思。”
“不吃个午饭?”
“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