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发现的?”宁宏远询问。
“就是那天智柯来医院后,我才发现是曾知山拿错了留置针,拿成了小孩的留置针,这才导致小狗扎针的地方红肿了起来。从那以后,我就时不时去那屋子看看,担心他们乱放器械和药品。”
“你宠物店为什么会有人类的留置针?”
黄溪回应:“当时开宠物店的时候,我特意留了一个房间,准备放医疗器械和药品。只是后来生意不好,那个房间一直空着。齐佳明知道后跟我说,医院最近血库和器械室都放不下了,想租我那个房间放一些冷藏柜,把部分血液和器械暂存在我这儿。医院愿意付租金和电费,还提出可以顺便帮我买冷藏柜,用来放我们宠物医院需要冷藏的药品。
她顿了顿:“我想着对自己没什么坏处,就答应了。”
“一开始我确实没发现异常。直到有一次我去仓库拿药,才发现冷藏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堆满了血液袋,上面标着各种血型,整整齐齐码了好几层。我当时愣了一下,但也没多想,以为就是医院临时周转。”
她低下头,声音开始发沉:“直到有一次,我半夜回店里取东西,看到齐佳明一个人在那间冷藏室里,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一袋一袋地记录着什么。他看到我进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慌忙把本子藏到身后。”
“我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在盘库。可是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他的表情骗不了我,那根本不是盘库的样子。”
她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从那之后我就开始留心了。后来我发现,从来没有医院突然急用跑过来调用血液袋的情况。那些血液只会被定期送走,而且送走之后,很快又会有新的补进来。如果是暂存,医院总该有过急用的时候吧?但不管是我的记忆里,还是曾知山的印象中,一次都没有。”
“我那时候才隐约觉得,这件事不对劲。我总觉得这样的方式,不是暂存,更像是超市里面在进货、补货、卖货。所以,我寻了一个机会去质问他,我没想到,他一开始不承认,后面听到我的疑惑后便立马变了脸色。开始反问我,说他付了房租和水电,放什么东西与我无关。”
“我当时听了很生气,立马说要去报警,让警察来评判。他立马扑通一声向我跪下,随后,给我交代了他们买卖血液的事实。开始哭诉自己马上要爬到主任的位置,让我高抬贵手,说什么以后赚了钱,还不都是我们的。”
黄溪苦笑一下:“谁要他那脏钱?”
“那你为何后面又没去报警?”宁宏远提议。
黄溪叹了一口气:“他眼见和我说不通,便威胁我,说房子是我的,里面也放了宠物店的药品,当初他们也没有什么租赁协议,根本没人知道房子是租出去的。若真查起来,从事血液买卖的人不是他,而是我。
“我当时气得退了一步,差点晕了出去。但是很快还是冷静了下来,思来想去,我终于想到了一个万全之策......”
“你指的是一把火烧了?”宁宏远指出。
黄溪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天我假意同意继续帮他储藏,转头便联系了一场公益活动的主办方,找了个机会把宠物店里的毛孩子们都带了出去。活动快结束时,我偷偷提前赶回来,买了一个“三无”插板放进储藏室。通上电后,我往上面浇了酒精,插板很快就闪起了火花,旁边的毛毯一下子就被点燃了,火势迅速蔓延开来。做完这些后,我掐着时间从大门进去,大喊屋里失火了,让邻居们赶紧来帮忙。”
“因为我自己是房东,火势没有殃及周围其他家的商铺,警察判定为意外,很快就结案了。”黄溪淡淡笑了一下,“可是齐佳明完全不信是意外,他很快明白是我的计谋。大骂我疯子,说那些血卖出去完全可以买下我那家店。”
“那又如何?再放我还会烧。”
“这是我当时反问他的话。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满地狼藉的储藏室,丢下一句:我们结束了,便离开了。从那以后,我们便再也没有联系过。”
黄溪说到这时,眼神里还是藏了一丝悲伤,说道:“最开始,我们都是为了拯救生命而学习。只不过,后来的我,想的仍然是拯救所有毛孩子,而他,想的却不再是救死扶伤。”
“那这些年他有没有再联系过你吗?或者拿此事再威胁你?”宁宏远询问。
“威胁倒没有,不过联系确实有。”
“什么时候?”
“他结婚的前一晚。”黄溪忍不住讥笑了一下,“问我和我家里人后悔了没?说他现在很有钱,马上要娶院长的女儿。”
“那你怎么回复的?”
黄溪嘴角微微一勾:“我只回复了一个字——滚。对方便没有再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