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沈辞鸢的情绪转变太快,姜瑜还不知如何回答,却在不经意间注意到沈辞鸢逐渐变红的眼眶。
沈辞鸢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说着就感受到鼻子的发酸,进而眼泪也要喷涌而出,几番眨眼才把这份突如其来的委屈尽数吞下。
姜瑜一直看着沈辞鸢眼角的泪光缓缓消失,这才开口说话。
“看了,表现得非常出色,比我见过的所有新人都好。”
姜瑜这话不是作假,沈辞鸢在演技方面确实是有天赋的,但是姜瑜一想到沈辞鸢的天赋可能源自于皇宫里的勾心斗角和军营里的艰苦训练,就不住的心疼。
“没有给你丢脸就好。”
沈辞鸢此时越是笑姜瑜就越是心疼,直到最后实在是挂不住了。
“沈辞鸢。”姜瑜叫住了他。
沈辞鸢停下絮絮叨叨的话语抬头看向姜瑜。
“其实你也是可以哭的。如果你觉得人多不好意思的话也可以偷偷的哭,但至少不用在我面前强颜欢笑。”
沈辞鸢的笑容就这样僵在脸上,看着姜瑜的眼睛眨了眨,最后还是笑了出来。
“姜瑜,感谢你。”
这句话是沈辞鸢发自内心的,没有参杂任何私心的心里话。
一直以来父皇母后对自己的爱都是有条件的,父皇是要求自己在各方面都要出众。而母后只要求自己要讨得父皇的欢心,好让她能够母凭子贵。
每个人都在要求他做到最好,要样样精通,没有人会在意自己累不累。
自从自己被晋为太子之后,这样的生活也并没有因为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而有所改变。
反而因为这个身份多了一份监督。
父皇希望自己既能帮他分担政事,又不要功高盖主威胁皇位;兄弟们希望自己能犯下什么错误,好把自己拖下水;百姓希望自己能够体察民情,满足大家一切的期待。
任何人都可以通过言官敲打自己一下,面对言官的口诛笔伐,沈辞鸢从一开始的躲在寝宫里偷偷哭,到后来坦然面对一切。
在自已第一次哭的时候,正巧碰见父皇来看自己,那时父皇对自己说:
“鸢儿,你要知道,“眼泪是懦夫行为,是最没用的东西。”
于是自己再没哭过,这么多年来自己都一一吞下。后来直到最后自己在军营里历练立功归来,终于摆脱了言官们的唾沫星子。
在孩童时期就不再看见的眼泪居然在感受到姜瑜的关心时差一点就流了下来。
姜瑜伸手摸了摸沈辞鸢的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样地动作实在是太过亲昵了。
指尖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地红晕,她不自然地飞快将手收回,只觉得指尖上地一点温热蔓延上整根手指,如同烙铁一般刻在了血液之上。
头顶残留地温热很快就随着流动地空气散去,长发遮挡之下,没人看见地地方,沈辞鸢地耳尖悄然漫上一层薄薄地绯红。
“沈老师,你要的东西。”
陶欢地声音化解了此时沈辞鸢故作镇定地无措,他伸手接过陶欢递过来地粉色小盒子。
端详了许久,似乎有些迟疑的在姜瑜探究地目光中把盒子递到了姜瑜的手上。
“陶欢说这家的半熟芝士好吃,我特意托她帮忙买来给你尝尝的。”
姜瑜半信半疑的将粉色小盒子接过来,目光又上下打量了沈辞鸢片刻。
迎着姜瑜的目光,沈辞鸢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漆黑地眼眸落在姜瑜地脸上,眼底藏着翻涌却死死压住的情愫,等待着姜瑜下一句的处刑。
“沈辞鸢,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一定要告诉我,我得给你想好公关方案的,你现在可是我们工作室唯一的顶梁柱了。”
有那么一刻,沈辞鸢看着姜瑜的眼神,那句“我喜欢你”差点脱口而出,可终究还是忍住了。季向宏的告诫还如在耳畔,沈辞鸢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冲动的话,那么今天下午的那一场谩骂就会落在眼前这人的身上。
“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只是为了感谢你下午为了那么费心。”
沈辞鸢垂下眼帘,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低沉。
姜瑜这才如释重负的笑了出来。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今天累了吧,我跟张导已经打过招呼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沈辞鸢跟在姜瑜的身后,脚步放得很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不为人知的心事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