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赵元逸拍板叫停了这场问答，示意所有人各回各位，准备在下午训练赛开始前先来几把五排。

秦擢坐在从前的位置上，只与时序隔着一个空位，闻言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彼此一眼。

时序眼底闪烁着些难以名状的情绪，像是在思索什么，但片刻后他一句话也没说，兀自回头开机上号。

训练室里起初静悄悄的，等大家都陆续登入游戏，才渐渐又吵吵嚷嚷起来。

秦擢接受了何云杰发来的五排邀请，顺手又把邀请给列表置顶的时序发了一遍。

他托着腮帮子暗暗琢磨，终于还是没忍住，伸长手臂探到时序桌上，戳了戳他的胳膊肘。

下一秒，时序侧眸望来，压低声问：“怎么了？”

秦擢同样把声音放的很低，像是回到上学时和同桌讲悄悄话的那时候：“你刚才，是不是想和我说点什么？”

其实并不用时序真的说出口，秦擢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多半是要责怪他几句年少无知、乳臭未干、行事莽撞。

可谁料时序只沉静地打量了他一会儿，便在窗外打进来的柔和冬阳中轻轻说：“我在想啊，你这段时间一定很辛苦，不过想有成绩的人谁没苦过累过呢？值得就好。”

秦擢喉结微微滑动，正待张嘴说点什么，就只见时序眼底熠熠生辉地笑着，整张脸浸透融合在金色的光芒中显得异常温柔。

“你真厉害。”时序说。

那一瞬间，秦擢愣住了，但紧随其后无以言表的雀跃席卷全身，让他产生一种在宽阔无垠的大草原狂奔时，被肆意的风包裹住的舒爽。

他心想，这几个月来再多难以言说的辛苦都他妈随风去吧，他终于成为了能够站到时序身边的人。

不过还差最后一步，他要确定的首发。

秦擢从时序俊逸的侧脸收回视线，瞳孔虎视眈眈地凝在眼前的屏幕上。

训练赛，这是证明自己的最后一步。

·

八个小时的训练结束，赵元逸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惊了一次又一次。

他想过秦擢的天赋一定能支撑他一鸣惊人，可怎料他在整个队伍里的表现和适配度，竟然会比另两个来试训的打野好那么多。

毫不夸张地说，完全到了可以立刻拿纸拿笔拍板签约的地步。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这么不容小觑？

赵元逸和一众副教练、数据分析师以及姚经理围坐在会议室里，他摩挲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内心波涛汹涌地沉思着。

“联系联系CCG、UCG或者AH，跟他们约训练赛。”赵元逸手指捏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板，终于做出最后的决定。

一旁的助教诧异道：“直接上强度？”

“那你还像今天这样，”赵元逸眉峰微挑，“这强度他放在眼里吗？追人能追到对面水晶去，经济起来一点就把野区全让给队友吃，自己一头扎在对面野区里不出来了，他把谁放眼里了？！”

“……也、也是哈。”助教想想也是，便只能讪笑两声。

这边会议室里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一墙之隔的训练室也不甘示弱，五个人趁热打铁，继续五排。

直到赵元逸回家前进门来催，在电脑前闷了一天的几个男生才意犹未尽被迫下机上楼。

二队的所有房间都已经满员了，赵元逸在下午中场休息的时候做主，让秦擢暂时先搬进了前不久陈格清空出来的房间。

为了不给男生太多错觉，心肠歹毒的老赵三番五次向他强调，单纯只是因为满房才让他暂时住在一队的，希望他千万不要多想。

然而秦擢哪里会多想这些，能住在时序隔壁，不管几天，求之不得。

当初他还是个替补时，时常站在窗边远看对面，心中暗自滋生出必有一天要搬进去的渴望。

空荡的房间里，秦擢把行李箱推到床边，身后半掩的门这时被温柔地敲响。

时序捧着一套床单被套推门挤进来：“给你拿来了，你说你来，什么都不带。”

秦擢走到时序身边抱住他，脑袋无力地一歪搭在他肩膀上：“时序哥，好累啊，不想铺床。”

他蓬松的头发似有若无地蹭着时序脸颊，仿佛每根发丝都得到指使，谨遵主人的意愿而不择手段地逗弄时序。

时序敏感的脖子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威胁，导致他整个人都僵硬在秦擢的怀抱里，半晌才颤颤说：“……去洗澡吧，我帮你铺。”

闻言，秦擢不满地哼哼唧唧起来：“不要，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想……去你的房间。”

他把嘴唇凑到时序耳边，最后半句话几乎是含着他的耳垂在说。

时序闭了闭眼：“那你先放开我！”

话音落地秦擢并没有乖乖照做，他暗笑了一声，搂在时序腰胯间的手臂默默收紧：“不放，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时序咕咚咽下一口唾沫，强自压下隐隐要往头顶冲的热意，尽量平稳地点头说：“赶紧问。”

“明天，跟不跟我双排？”秦擢竖起脑袋，捏住时序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笑眯眯地问他。

距离上次听见这个问题，已经过去了好久。

时序不禁感慨万千望向秦擢璀璨深邃的瞳孔，张了张嘴：“你……”

才说出一个字，他就见眼前的男生不知为何叹了口气，接着便凑上来吻住了他的嘴唇。

没有说完的话堵在口中，时序错愕地推了两下，秦擢才放开他。

男生神情间浮起一丝莫名的严肃：“别说其他的，不想听。”他这般说时，大拇指还似有若无地从时序湿润的唇边刮蹭而过，眼神专注而又透出隐隐兴奋。

时序抿了抿嘴，被固定在局促狭小的空间里，蹙起眉试探地扭了两下腰肢：“你先放……”

又不是秦擢想听到的回答。

在时序真正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其实十分危险前，秦擢故技重施再度一口啃咬下来，这次似有一些发狠，犬齿不轻不重地在时序下唇上碾磨了两下才堪堪松口。

他用右手虎口卡住时序的下颌，迫使对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快说‘好’。”秦擢钳制住时序的下巴左右晃了晃。

“……”

“好、好……”

终于得到满意的答复，秦擢顿时收敛起眼底那抹呼之欲出的偏执，露出个完美无缺的笑容。

“哥，去你房间睡吧，明天我再铺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