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言蹲到她身旁，看着那点白色粉末，眉头紧锁。

他当警察，见过的毒品不在少数，可眼前这种粉末，无论是形态还是气味，都完全陌生。

“这是什么？”

“RK。”池佑安直接报出名称，语气笃定，“一种新型合成毒品，配方隐蔽，流通范围很小，至少在东安省，还不算流行。”

温斯言猛地抬眼看向她，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不加掩饰的讶异与审视：“你怎么会认识这种毒品？”

这个问题来得直接，锐利，像一把刀，直直剖开她刻意维持的普通身份。

池佑安指尖一松，粉末滑落，重新掉回灰尘里。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出手机，对着那撮粉末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点开对话框，发给了备注为白舟北的人。

手指飞快敲下一行字：【查一下红山泽疗养院。】

发送完毕，她才缓缓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束往楼上照了照，楼道幽深，一片漆黑。

“有些人活在黑暗里，见得多了，自然就认识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不解释，不辩解，只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转身继续往上走，“别愣着了，人家还在三楼等着我们。”

温斯言望着她的背影，眸色沉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猜错了。

池佑安要找的，根本不是什么脑子不好的叔叔。

她身上藏着的秘密，比这座废弃疗养院还要深。

广播里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地飘上来。

“冷……好冷……

“快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

手电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一级级布满裂痕的台阶。

老旧楼梯年久失修，每踩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像是随时会坍塌。

广播里的凄切哭声越来越近，黏腻地缠在耳边，和着风声，更显诡异。

池佑安握着手电走在前方半步，光束稳稳扫过台阶两侧。

温斯言紧随其后，目光始终警惕地留意着楼道拐角，周身的沉敛更甚。

不多时，两人终于踏上三楼走廊，一股混杂着霉味、烟火气与淡淡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楼下纯粹的腐朽破败截然不同。

三楼走廊比一楼更显逼仄，两侧八个房间的房门大多残缺，唯有最靠里的一间，房门虽破旧却紧闭着，甚至还被人用粗铁丝简单加固过，透着刻意遮掩的意味。

池佑安抬手，手电光束缓缓扫过走廊，眼底骤然一凝。

地面的灰尘虽厚，却有几道清晰的、近期踩踏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那间紧闭的房间门口。

走廊墙角堆着几个空矿泉水瓶和吃剩的速食食品包装袋，包装纸崭新，绝非多年前的旧物。

窗台边缘还放着半截燃尽的烟头，烟蒂新鲜，显然是不久前刚留下的。

更显眼的是，走廊尽头的角落里，铺着一块破旧却干净的毛毯，旁边放着一个掉漆的搪瓷缸、半块干硬的面包，还有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随意搭在一旁，处处都透着有人长期在此生活的痕迹。

“这里有人住。”温斯言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迈步走到那堆生活用品旁，弯腰查看，语气笃定，“痕迹很新，住在这里的人，离开应该没超过两个小时。”

池佑安没说话，手电光束定格在那间紧闭的房间门上，指尖微微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