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益哲抬了一下胳膊,发觉自己上半个身子好像稍微能动弹了。
腿还是很疼,站起来怕是有点困难。张益哲依旧躺在地上。
他缓了缓神,觉得身体恢复了一点,才终于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摇摇晃晃走了几步,他脚踩在一个光滑的石头上,又一个趔趄摔进了黄色的泥浆里。
张益哲从泥水中爬起来,泥水从覆盖在他身上的塑料雨衣上不断滴落,他的鞋子上沾满了厚厚的黄泥。
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是走在黏腻的年糕上,一脚踏下去轻松,再想把脚抬起来却很难,脚像被铁被磁吸吸住了似的不断往下陷。
一个没站稳又再次跌入泥浆。
“艹!”
张益哲已经没了耐心,他骂骂咧咧地再次从泥水中爬了起来。
这次他站起来后已经站都站不稳了。
体力值掉到2了。
身体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几乎濒临死亡。
体力值过低,如果他再不摄入食物,很快他就会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倒,再也醒不过来。
这种状态如果持续下去,他会死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张益哲耗尽全身的力气,艰难爬到摔烂的背篓边上,他捡起地上摔烂的食物拼命往嘴里送。
篓子里装着的果干,摔下来是被撒的满地都是,大部分都浸泡在泥浆里散落在各个地方,还有一部分被水流给冲走了。
张益哲从泥浆里捞起果干往嘴里送,只要能补充体力,多脏他都敢往嘴里送。
嘴巴里全是沙子和苦涩的泥水。
他把摔的稀碎的芋头放进嘴里。
桑塔果的果皮全破了,里面的水分都从破洞的果皮里流失了。
张益哲两根指头捻着那薄薄的桑塔皮,他把果皮丢进嘴巴里直接吞咽。
只要能吃就行!
能被张益哲找到的食物,全都被他吃进了肚子里。
持续的进食,体力值终于恢复到了9。
他跪倒在泥沼里,从泥水里捡起荧光果,用荧光果微弱的光照向躺在另一边的大白。
大白还在昏迷中,它的一条腿受了伤,鲜血不断涌出来,被雨水冲进了泥地里。
张益哲能感受到大白的气息非常微弱,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没死都谢天谢地里。
这傻狗,自己也跟着跳下来,摔断了腿,到现在也醒不过来,这不是瞎添乱嘛。
张益哲将大白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抬头望去,发现旁边是个山崖子,抬头除了能看到磅礴大雨冲刷着岩壁,其他的啥也看不到。
这个高度得亏掉下的时候被枝叉给接住了,不然绝对会像个西瓜似的摔在地上就开瓢啊。
真是想想都心悸。
现在张益哲面临的问题是,该怎么上去呢?
正当张益哲还苦恼怎么上去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朝着他飘了过来。
“靠!连这里都有幽灵。”张益哲看到幽灵后知道此地不能久留,他抱着大白往更深的黑暗跑去。
被黑暗笼罩的野外四处潜伏着危机。
湛益哲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看到自己逃跑的方向也有几个幽灵飘了过来。
“这该往哪儿逃?”张益哲心脏快速地跳动着,他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候,身旁的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窣声。
又是什么东西?
不会是狼吧?真是把我往死里逼啊!张益哲心想。
一具白骨从暗处走了出来。
张益哲心中一惊,他这才看清,那竟然是自己挖出来的那句尸骨!
幽灵正在朝自己靠近,张益哲的精神值仍在下降。
怎么办!张益哲心慌极了。
尸骨没有继续朝张益哲做出下一步动作,而是站在灌木丛边上对着张益哲招了招手,似乎是在示意张益哲跟自己走。
它招完手后转身重新钻进了灌木丛林中。
该跟它走吗?已经来不及犹豫了。
张益哲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他跟在尸骨的后面,一头扎进了灌木丛中。
尸骨在前头走,雨点有些打在它的白骨上,有些则从骨头缝隙中滴落在地上。
张益哲和它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那尸骨头也不回,只是在前面走。
前方是一片漆黑,可那尸骨却轻车熟路地带着张益哲穿行在黑暗中,他们踏过泥泞的洼地,穿过瓢泼大雨,朝着未知的方向前进。
走的途中,张益哲能感觉到怀里的大白越来越虚弱,它实在流了太多血,张益哲很担心没有东西治疗,大白能不能熬过今天晚上。
走在前面的尸骨突然停了下来。
张益哲很惊讶,这家伙怎么不走了,停在这大雨中干什么?
尸骨缓缓扭过来了头,朝着张益哲迎面走来。
张益哲心里有些害怕,难道它要趁这个时候对自己图谋不轨?
但是如果自己不把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那这个晚上他估计是没法熬过去了。
只见尸骨将一个圆球状的药丸塞进了大白的嘴里。
“你给它喂了什么?”张益哲问。
尸骨坐了手势,似乎是在让张益哲放心。
接着它招了招手,让张益哲继续跟自己走。
大白吞了药丸后,明显血止住了,看来喂给大白的是能让它恢复起来的药。
尸骨最终将张益哲带到一颗粗壮的槐树前消失了。
张益哲看到那槐树前有一片长到膝盖高的狗尾快草。
他上前扒开那片狗尾巴草,在狗尾草里张益哲捡到一根犀牛角。
接触到犀牛角后,张益哲发现自己精神值居然没有继续下降了。
一旦放开犀牛角,张益哲的身体就会继续透明化,精神值也会继续下降,只要把犀牛角放在身上,他的精神数值就不会再发生变化。
真是个好东西!
是谁把这犀牛角放在这儿的?难道是那具尸骨吗?
张益哲抓着犀牛角穿过了狗尾巴草丛,他看到草丛后面是个树洞。
张益哲弯下身子,他把脑袋往树洞里探,发现那树洞里面的空间刚好能容的下自己的整个身子钻进去。
他把大白先放了进去,推着大白的身体往里面挪了些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树洞里面的空间虽然小,但能容的下一人一狗,还是个完美的庇护所。
就这样在树洞里待一晚上,躲避外面到处飘着的幽灵应该没问题。
如果不是骷髅人把自己带到这里,他真不知道该往哪里躲,更不会发现这个树洞。
窟窿人为什么会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出现?难道它其实一直在跟踪自己?
“哎,不管怎么样,它至少帮了我。说明这个窟窿人其实是个还不错的家伙。”张益哲边想边将犀牛系在腰侧。
不过,它为什么要帮忙?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把它挖出来了,它为了报答才帮助了自己?
张益哲听着外面的大雨,又想到了夏爽和湛彻。
外面雨下的那么大,也不知道他俩有没有找到能藏身的地方。
张益哲心事重重地看了眼树洞口边长得很茂密的狗尾巴草,又将头转了回来,他扒拉下昏迷中的大白。
大白全身的毛还在滴水,它湿漉漉地趴在地上,流血的那只腿刚好暴露在张益哲的眼前。
张益哲从衣服上撕下布条给大白包扎了伤口。
也正是这个时候,一旁下大白醒了过来。
大白的眼睛已经睁开,它抬眼看了一眼张益哲,直起了脖子,也就在这个时候,张益哲听到了一个雄浑的老男人声音:
“哎,真倒霉!疼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