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袖子擦去额头的汗水。
再抬头，刚刚穿着和服的人影已经消失。
有藤牧千野在，应该能再撑一段时间。你现在赶过去，还能和禅院羽甘聊聊以前的事。
你扶着墙壁慢慢向前走，然后变成快走，再变成慢跑。咒力空空如也，真是难熬。
在你大口喘气时，一只手替你分担了些阻力。
你扭头看去，入眼时一头熟悉的银白色发丝。
五条悟握住了你的胳膊，示意你停下。
“你终于来了。”你叹了口气。
五条悟点点头。
“不止我。”
“我已经和禅院直哉见过了。”
“不，不止他，领域的覆盖范围太大，引发了各方关注。具体的事情之后再说，我们先赶去惠那。”
你刚一点头，五条悟便一个瞬闪，将你带到了他们在的那条街道上。
冒牌货还是你的模样，术式也和你一样，你咂咂称奇，这么奇怪的术式，几千年来你头一回见。
你和五条悟交换一个眼神，他拍着手，打断藤牧千野，禅院直哉与禅院羽甘这场战斗。
禅院羽甘得以喘息，抬头见是一更不好惹之人，看向你的目光更加灼灼逼人。
“既然你已经拿到了那把刀，应该也猜出来了我是谁。只是我没想到，明明你这么多年都隐于禅院家，在脱离禅院家后，竟然还能找到愿意帮你的人。”
“谁说我是来帮她的，我是来捉她的！”藤牧千野抢着回答，又指了指直哉。“他也是。”
“没和你说话，闭嘴。”禅院羽甘恢复成自己的样子，在你们的面前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拉长肌肉，骨骼，发丝一根根脱落，落到地面后化成灰，再重新长成他自己的头发。
禅院直哉眉头深锁：“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除了是禅院羽甘，还是谁？”
“呵呵，看来她什么都没和你说过。”
禅院羽甘不急不慢的拱着火。
“恢复记忆以后，最让我惊讶的就是你了，禅院直哉。”禅院羽甘勾唇。“不仅家世变了，性格也变了，明明该让我感到陌生。可是一见到你，看到你那总是认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的嘴脸，我就从心里冒发出一股熟悉的厌恶。”
“你在说什么？”禅院直哉两手放进和服袖子，显然一副打算和他好好谈谈的架势。
“闭嘴！禅院羽甘！我能杀了你第一次，就能杀了你第二次！”
“我当然知道你能杀了我了。”禅院羽甘并不畏惧，反而向你走近。“可是那然后呢？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后，我会迎来下一次转生，如果下一次我成为了十影术的拥有者，或者天与咒缚，你还有信心杀了我吗？”
“我会在你还小时，就杀了你。”你紧盯着他，也不服输。“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你都不是想杀了我，而是想抓到我，让我生下孩子。我最初不明白，但是想到你和禅院直毘人的谈话，渐渐明白你那荒唐的说辞是真的，或许你掌握了什么方法，能让自己长生，这长生的方法依赖我。”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禅院羽甘摆摆手，又在你们面前变成了许多人的样子。最后，他变成了山美，又变成了丽美。
你睁大眼睛，思绪在瞬间定格，脑袋嗡嗡作响。
“山美……丽美……”
“你终于猜到了，哈哈哈！！太好笑了！！”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她，为什么！你有什么冲我来，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只想用她试探你到底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后来发现你真的不记得了，干脆就杀喽。”
他无所谓的晃着手，你恨不得冲上去将他大卸八块，大叫着伸出手去，却被五条悟拦住。
“别急，我会帮你。”他将你按住后，一手抄兜，一手拽着你。
“你故意惹怒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居然被你看出来了。”禅院羽甘叹了口气，又拍了拍手。“真不愧是六眼。”
“就算是六眼，也不明白很多事。比如你们以前的事情我就完全不知道，也不知道世界上有什么能让人长生的办法。还有你古怪的术式啊，咒力流动虽然奇怪，却也不是完美的。如果我想杀你，你已经是碎片了，但你根本不怕死。你做这一切，就像是在诱导她找回自己的记忆，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她找回自己的记忆。”
禅院羽甘哈哈哈的大笑起来，捂着肚子，用夸张的语气道：“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一般般吧。”五条悟虽然这么说，语气里却是对自己满满的肯定。“我再猜一猜，你急着去死难道是因为对这一世不满意，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实现目的，想要快点转生？可是这仍然不能解释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她恢复记忆，想要孩子的话，只要勾引她不就行了吗？反正她也没和禅院直哉结婚。”
听完五条悟的话，你逐渐冷静下来。
禅院直哉在你们身后轻轻啧了声，满脸不爽。
禅院羽甘语气淡了下来。
“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希望我死了以后，能给你们添堵。”
他直勾勾的看着你，又转向禅院直哉，一字一句，说的极大声。
“你一定很好奇发生了什么吧，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你喜欢的这个人啊，爱的根本不是你。”
“可别自欺欺人那就是你，你们什么都不一样。她能为了他心甘情愿留在禅院家千年，可是一提到要嫁给你，就立马逃走了啊。”
“所以啊，这个女人一直在利用你，她有意靠近你，发现你不是自己的爱人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呢。而你，真是个蠢货，现在还在幻想她对你是有感情的，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贱啊！”
他的笑声持续不断，最后一抽一抽的跪在了地上。
在你的沉默里，禅院直哉又啧了一声。
你们一齐看着他。
他浑身散发着刺骨阴冷的戾气，眉眼间是不加掩饰的杀意，唇角抿紧，所有的伪装都因为这些话而碎裂。
“废物，杀了你啊……”他低声说出这句话，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脖颈青筋拱起，脸色爆红。
只是，在他发泄怒火之前，那始作俑者留下这些话之后，便毫不犹豫的自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