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第三对、第四对、第五对第六对第七对火红眼陆续被回收。
酷拉皮卡和往常一样坐在电脑椅上,托着腮看着在夜晚散发着微光的电脑屏幕。他盯着上面那几行冰冷的数字,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黑眼圈。
友克鑫已经逐渐入秋了,再过去的几个月里,他继续收集着被夺走的族人遗物。
其中有两位还是那种有特殊癖好的人体收藏家,还派出了很多私人雇佣的念能力者,试图把酷拉皮卡的眼睛也据为己有。
酷拉皮卡不得已也只能反抗,最后只能是流血的结局。
他在此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了,不会留手,对他们手软就是对自己和族人、对和自己在一起的古蕾的不负责。
酷拉皮卡站起身,走到洗手间,拧开了水龙头,将水温调到最低后,把手浸入到水流中,试图让昏昏欲睡的自己清醒一点。
擦干了手之后,他回到卧室,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被他临时放到了墙角的暖气片周围,那是古蕾最常待的地方。
那周围还有散落的折纸和热带森林的拼图。
“又没有收起来。”,酷拉皮卡一边念叨着,一边走过去蹲下,将散落的拼图块和折纸一一捡起,放回旁边的盒子里。
没有那种一直跟随着的视线,也缺少了她不习惯拖鞋而走路时特有的拖沓的声音,显得此时的房间过于安静。
除此之外,平时在夜晚时,每当族人被屠杀的那个夜晚、一对对冰冷的眼球和求饶的富豪、雇佣来的念能力者的哀嚎,化作一团梦魇的时候,都会有阵阵温凉的感觉贴过来。
而噩梦确实因此被驱散了。
第一次的时候,早上一醒来,酷拉皮卡就发现古蕾正在自己被窝里搂着他,脑袋还枕在他的肚子上,这个危险的位置差点让酷拉皮卡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虽然他们之前也会相拥而眠,但两人显然都是老老实实靠在一起,没有在公寓里那么随性。
但……怎么说,自从酷拉皮卡主动一开始就和古蕾在厚绒地毯上纠缠在一起睡觉以后,那种辗转反侧的感觉确实没有了。
不过,两天前,小杰来了一趟,说他这回真的找到了金的位置,并邀请古蕾一起去。
于是在酷拉皮卡强烈建议古蕾去见金一面后,几人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而酷拉皮卡则识趣地没有一起,将叙旧的空间留给他们。
相处了整整一年后,突然缺少了古蕾的存在,让酷拉皮卡有些不适应。噩梦也重新随之而来。
他在收拾完拼图之后,又重新坐回了书桌旁,又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了电脑上。试图从那些复杂的资金流动中找出线索。
键盘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酷拉皮卡就这样工作了一整个下午,直到窗外的光线都变得昏黄。
他停下来手上的动作,看了一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随后起身走到冰箱门前。
里面有一排之前买的速食便当,还有几盒包装完好的提拉米苏,也就是古蕾最喜欢的一款“甜泥巴”。
酷拉皮卡伸出手,视线在提拉米苏的包装盒上停留了一会,最终拿出了一个普通的冷餐盒。
微波炉运作的嗡嗡声填补了短暂的寂静,酷拉皮卡靠在边上的餐桌上,双手插在居家服的裤兜里,看着微波炉上的倒计时。
这种独处的生活,在参加猎人考试之前,是他习以为常的状态,在此之前他已经习惯了在寂静中度过时间,一个人处理伤口,习惯了半夜醒来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
但他现在发现,这个习惯已经离他远去了。
那种毫无保留、不需要任何言语的注视,和那种带着点莽撞的冰凉体温,已经渗入到了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
当这些东西被抽离时,留下的便是一种落寞感。
“叮——”
微波炉发出了叮的一声。
酷拉皮卡打开微波炉的门,取出了便当。热气腾腾的饭菜并没有让他产生多少食欲。他拿着筷子,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里面的米饭。
“嗡嗡嗡——”
就在这时,被酷拉皮卡随意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酷拉皮卡接起电话。
“酷拉皮卡!”电话那头马上传来了小杰充满活力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隐约的风声和远处的奇犽的抱怨声。
“我们已经见到金了!古蕾也在旁边哦,你要和她说说话吗?”
听筒里安静了一会,随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手机被递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
紧接着对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酷拉皮卡。”古蕾很平淡地喊了他的名字,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可以通话的小东西,“这里的树很大,没有暖气片。”
酷拉皮卡:……
“……古蕾。”酷拉皮卡叹了一口气,“森林里当然没有暖气片。我之前不是说过吗,电器要插电才行。”
“嗯。”电话那头的古蕾只是应了一声,接着又是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握着那个铁盒子,“还是公寓里好。”
听筒里隐约传来了小杰在远处的欢呼声,还有凑过来的奇犽的碎碎念,“笨蛋!你主动让小杰打过去就是为了说这个的吗?至少说点有用的啊!比如问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这让酷拉皮卡下意识看了看一口没动的便当。
随后是奇犽被古蕾一巴掌推开而产生的微弱争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