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的碎片散落一地，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她握着剑站在原地，血从剑尖一滴一滴往下落,双目是一片猩红,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滞。

刚才那个人的尸体倒在不远处，周围的人躲得远远的，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在抖。

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她整个人颓废地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做的事情,嘴唇开始颤抖。

她杀人了,她真的杀人了……

脑子里嗡嗡的，听不清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只剩下心跳声，一下一下，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入魔,感觉视线一片眩晕,前方的视线也开始模糊。

感觉到身后有动静。

她默契地回头，看见镜子前的他站起来。

他明明伤那么重，站都站不稳，脸色惨白得像纸,但他还是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

芦染想要阻止他,却发现她自己已经害怕到说不出话,身体僵硬。

直到墨澜之靠近朝她张开怀抱,将她死死抱住,用自己仅剩的所有力气带着她温暖。

“没事的芦染,这不是你的错,”他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声安抚,像黑暗中唯一的解药。

她这才反应过来,双手回抱住他的后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处,带着哭腔:“我杀人了,墨澜之,我杀人了……”

从小到大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还会杀人。

她的双手已经不再干净,沾满了鲜血。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她怎么能变的和他们一样……

她的手还在抖,但死死抱住他,就像在努力抓住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墨澜之吃力的抬起手去轻拍她的后背,即使喉咙像刀片一样痛,但还是用沙哑的嗓音继续道:“这不是你的错,芦染,这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他重复了很多遍,直到她也能闻见他话间的铁锈味。

于是用手堵住了他的唇,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只是双手将他抱住,很紧很紧。

她抬头看他，与他对上视线,金色的眸子里没有责怪，只有……她说不清的情绪。

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很大的安全感，至少在他来了之后,她的手不抖了。

“芦染！”

芦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刺耳的很。

她瞬间反应过来,转身看见长老们终于从镜子碎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正迈着沉稳地步伐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芦苍脸色铁青，指着她，手都在抖:“你竟敢当众杀人！”

其他长老低头看着他们,也在身后跟着附和。

“救世主疯了！”

“她真的入魔了！”

“快把她拿下！”

旁边站着的弟子立即围了上来，将剑尖对着他们。

芦染放开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而后下意识把他挡在身后。

身后的人没动,仿佛刚才走过来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精力。

她垂眸压心内心的痛意,轻晃手指想要替他疗伤,却发现千魂针和寒冰链的伤并不是简单的法术能够治疗好的,为此她只能放弃。

她低头看他一眼。

他没说话，只是把放在她握剑的那只手放开,像是一种默认。

他默认了她的保护。

人群分开，陈玄从那堆长老中走出来。

他脸上的笑，让她后背发凉,看着她说:“芦染仙子，好大的威风。”

他慢慢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窥世镜也敢劈，人也敢杀,你这是真不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在这群人中,他是最坏的。

如果她有那个能力一定会先杀了他,到那时她绝对不会后悔,并且还会拍手叫好。

她的眼底满是警惕。

陈玄走到她面前，离得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角的皱纹，和他眼底那种……让人恶心的光。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杀他吗？”

她愣住。

陈玄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像在享受这个过程。

“因为你是纯净之灵,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灵魂。”

其他的人眼神空洞,仿佛被操控的NPC,现在这个瞬间,她四周观望,发现竟只有她和陈玄是正常且有自我意识的。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

陈玄依旧持续说出真相,仿佛在这最后一刻不再选择伪装。

“你能让他灰飞烟灭。”一字一句，扎在她心上。

这些她多多少少早就知道了一些,但自己知道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这是两回事。

“这才是你生来的使命,不是救世，是杀他。”

她突然想起那些梦,又想起天道说的:“你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