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了你使命,给了你救世主的名号,你难道不是我创造的？”

又是一段记忆涌入脑海,她看见在很久之前,她还只是这天地间的一缕神识,在修炼百年后,终于有了灵体,选择降临在了仙芝宗门下。

直到了后来,她被天道拉入空间,被哄骗着答应了履行剿灭黑龙的使命。被这世间的所有规则所控制,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她的脑子嗡嗡作响,只知道自己很抗拒听到这段话,就好似一直以来都是这段话在压迫着她。

“芦染,还不知错。”

那声音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爬满全身,让她深感不适。

她只是想要自由,想要自己的人生,她有什么错。

她没有错。

凭什么第一次做人,次次都要被人操控。

她又凭什么要去做那个恶人,去杀害无辜之人。

她费力地举起剑,对着无形中的那道人影,愤怒地喊道:“我没有错。”

骤然之间,周围的环境又开始变换。

她又身处于白茫茫的空间之中,往后看还看见了墨澜之。

看到他昏迷的样子,芦染语气慌乱:“你要干什么？”

那道身影在暗处,声音又从四面八方传来,纯白的空间中,他的语气是那样残忍:“既然你迟迟不舍得动手,那我只好破例一次,替你动手。”

芦染连连退后,站在昏迷的人面前,用全身护住他。

“我不会允许你动他分毫。”

同一个地方,难道还想再杀她第二次吗？

真是可笑。

是天道又怎样,那就可以滥杀无辜,随意掌握和操控别人的命运了吗。

“你以为你有得选？”她从这话语中听出的嘲笑的意味。

是在嘲笑她没能力对抗吗？

她用剑划开手心,将剑分成了多个,然后一一向虚空中刺去。

“每个人都会有弱点,但我猜你也一样,所以做人不要太嚣张。”

“你要干什么！”那道声音终于开始慌了些,芦染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句话还是陈玄提醒的她,只不过现在才将这些衔接起来。

她的唇瓣已经开始发白,血流得越来越多,看着空虚中的人,手中的剑还在到处飞去,往各处都沾上了她的血。

“你不要忘了,我在化灵之前,也和这个世界同时存在。”

所以,按照谁活的最久来说,她应该要比天道活的还要久。

“我的能力不低于你,至于你的这个位置……我也接替得起。”

每个人都有弱点,每个人都想要杀死自己的弱点。

他这么急切的想要将黑龙从这个世界上灭世,那么他的弱点一定和黑龙有关。

就比如……现在她从锦囊里掏出里面的东西,那是离他心脏最近处的鳞片。

她食指和中指夹起鳞片,用剑从心口处划破一道口子,那鲜血滴在鳞片上。

只见她将鳞片往虚空人影处飞去,她听见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至于成功与否这都需要凭运气。

突然,整个空间变为黑暗,所有的一切都碎掉,她开始无尽地往下坠落。

下坠中，那道声音在上方最后一次响起。

“你会后悔的。”

她……成功了……

感受到身上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被释放出,那是天道的烙印。

望着上方无尽破碎的虚空,她苦笑着长舒一口气。

终于……要结束了……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连忙侧头。

在看见旁边同样坠落的人时,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下。

虚弱地吃力伸出手,试图将两人的距离拉进。

在一番挣扎之下,终于紧紧拉住了他的手。握住的那一刻,她无处安放的心,才总算有了着落。

他的双眼紧闭,看上去就像……死了一般。

即使是这样,他身上的血也并没有停止,依然在往下滴落。

芦染心疼地看了一眼他的伤口处……

画面再次转换。

她感受到风在耳边呼啸,上方是蔚蓝的天空,两边是悬崖的壁。

此刻他的人扑在她的身体上,但双目还是紧闭着。

身上的衣服已经全被他的鲜血染红了个彻底,但她没嫌弃。浓重的铁锈味毫不留情的钻进鼻腔,让她喘不过气来。

芦染抱紧了怀中的人。

突然觉得就这样死掉好像也还不错,至少……她想杀的人都杀了。

她胸口处的血液也顺着坠落往下滴,发白的唇瓣勾起,直到意识越来越迷糊。

长发被山崖深处的冷风吹拂,贴在脸颊边,脑袋依偎在他的脖颈处,缓慢地闭上双眼。

泪水划过眼尾。

可是……她的人生还是有很多遗憾……遗憾……

突然,闷哼一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接住了他们。

身下硬邦邦的,看上去像龙的鳞片。

她整个人被这冲击力弄的清醒,轻轻地推开身上的昏迷的人,吃力地坐起身。

双手果然摸到了像鳞片一样熟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