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傅皱了皱眉。
“师父,”姜四儿举起手,“旁边那风扇皮带是不是松了?”
刘师傅眉眼带笑,拷问对方,
“那里皮带松了会怎样?”
姜四儿来了勇气,笑道:“松弛了就会打滑。”
她没撒谎,这些天在刘师傅身边是真的有认真看认真听,倒真的学了些东西。而且以前在劳改农场时,她学过怎么修理自行车,也算有点基础。
刘师傅给她个眼神,想看她怎么处理眼前的问题。
其他徒弟羡慕又嫉妒,宁温更是紧张得呼吸困难。
“师父,别让她把车子弄坏了,赔不起啊。”宁温试探性的阻止,生怕姜四儿真的解决了问题大出风头。
而本来跃跃欲试的姜四儿也退缩了,“师父,修坏了会找我赔钱吗?”
她的爱人虽然有点小钱,但应该赔不起一辆卡车。
“瞧你这点出息,尽管上,你修坏了我也能把它再修好。”刘师傅踹了姜四儿一脚让她放心大胆地上。
姜四儿走过去单手扶着卡车,下一秒,整个人如鸟儿般速度极快又顺滑地钻进了卡车底下,漂亮的速度和帅气的姿势让其他人惊叹。
钻进车底的姜四儿拍了拍水箱,“师父,打滑的话就会让里面的循环量不够,不能及时散热出去。”
说话间,她又从里面钻了出来,顺手将那段皮带拆了下来。
动作流利,声音清脆,不是往常那扭扭捏捏的低声细语。
刘师傅愣了一秒,随即赞赏地拍手鼓掌,“好,好,好。”
其他几个徒弟也朝姜四儿围了上去,往日的隔阂和轻视没了大半。
“你这女同志真不怕脏,那么麻溜地就钻下去了。”“还别说,你这钻车底的动作真利落。”“说起来,你算是我们的小师妹了,今天没时间,明天吧,明天我们这群师哥请你吃顿饭。”
…………
掌声响了起来,赞赏声也一个接着一个,除了羡慕嫉妒恨导致胃抽搐疼痛的宁温,在场其他人都很开心。
在农机一厂待到下午四点半,姜四儿骑单车离开这里。
来到农贸市场,姜四儿靠在车旁等着客车。
从县城到自己公社,只有这一趟车。
五点,唯一一趟开往崇盛公社的客车开了过来,姜四儿抱着单车上了车。
“四儿姐,”公社车站里,早在这等着的程月梨透过车窗冲客车上站着的姜四儿挥挥手。
“你在这等我?”姜四儿抱着单车最后一个下了客车。
“以后我都在这等你,搭你的单车回生产队,”程月梨咳了声,显摆道,“我以后就在广播站工作了。”
生产队长已经忍不了她了,不是干活的料。所以和大队长以及公社的干部一合计,最终把程月梨赶走。
程月梨被赶到广播站当个土记者,做些文化相关的事,以后除了农忙,不用再下地干活。
生产队高兴送走她,她也高兴有了个轻松的事做。
“啊,那你肯定很难过。”姜四儿愁眉苦脸,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只有懒汉才会被生产队赶走,她觉得程月梨被赶走肯定不开心。
“嗨,我可不是你们这些死脑筋的人,我一点也不难过,开心得很。”程月梨张开双手,拥抱公社的阳光。
她觉得公社的阳光都比生产队的阳光更灿烂。
“好,那祝贺你。”姜四儿看她开心也替她开心。
回到生产队的小砖房,姜四儿一个人回想今天学到的东西,拿出纸笔记录。
中途想到今天被宁温欺负的事,又忍不住慢慢哭了起来。
揉着眼泪,她拿出其他的纸,开始给贺明峥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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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贺,你表妹给你来信了。”
贺明峥把信拿回家拆开,果不其然,里面是姜四儿的笔迹。
往日里姜四儿会让程月梨给发来电报说一些话,倒是很少写信。
把信纸摊开抚平,里面的字很工整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像蚯蚓爬过。
“进步很大。”贺明峥轻笑一声。
前面都是些问好关心的话,信的最后,写着,
[我爱你,不会爱别人,你不要吃醋难过。你也会一直爱我,对不对?]
“这是……被别人欺负了。”贺明峥喃喃。
每当她受委屈的时候,就会缠着他确认爱意。
被别人欺负了不会和他说,但会拐着弯问他会不会离开,是不是会一直爱她。
只要能确认他的心意,被别人欺负了也不要紧,她会坚持想做的事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