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秦书凡看向梁渡云,艰难道,“团结,团结就是……力量。”
去年年末,联合大队在市局跨年联欢会上抽中了表演歌曲的签,除了林德毅外毫无才艺的几人为了不跑调,选择用朗诵歌词代替倾情献声。
当时秦书凡分到的就是这一句词,据陈宝洪说他的朗诵毫无感情,平淡的语调仿佛在通知观众你被捕了。
梁渡云双眼一亮,兴奋道:“秦……”
“等等。”秦书凡立刻制止。
已经迟了,梁渡云脸色一变,捂着心口倒在地上:“哥……咳咳咳。”
她痛得想吐血:“哥咳咳,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咳咳……”
“我也……咳咳……”秦书凡真的在吐血,“不知道咳咳咳……”
“你……咳咳……在吐血咳咳……没事吧……咳咳……”
“我……咳咳……没事……你咳咳……呢……”
“梁姑娘。”灵梧扶起梁渡云,“你怎么了?”
梁渡云道:“没……没什么。”
“喂!”小狼摇晃秦书凡,“你是不是要死了。”
秦书凡道:“不……我……咳咳……很好。”
灵梧扶着梁渡云,小狼抓着秦书凡,二人疑惑地对视,不明白地上二人到底被什么邪祟附了身。
“梁姑娘。”灵梧为梁渡云检查身体,“你还有何处不适?”
“没。没事了。”难熬的刺痛过去,梁渡云稍微松了口气,“多谢林公子。”
灵梧微笑道:“无事便好。”
梁渡云看着那张陌生而熟悉的面容,心头轻轻一跳。
那种惆怅的感觉又出现了。
平和的,怀念的,心绪温暖而忧伤地流淌,像是尘封的记忆被掀开一角,发出轻轻的回响。
那……大概是这里的梁渡云,曾经有过的心情吧。
面前的人分明是凶名在外的妖神,可为什么,她本能地不讨厌他?
“梁姑娘,梁姑娘?”
梁渡云回过神来,听灵梧道:“此地不宜久留。还请梁姑娘早些离开。”
“我有案子在身,不能离开。”她摇一摇头,“那是一条人命,总要查个水落石出,还逝者一个公道。”
灵梧怔了怔,道:“是在下唐突了。此地有流光作祟,还请姑娘允准在下陪同办案,以防不测。”
“好的,收到。”
梁渡云下意识回答,注意到灵梧疑惑的神情,立即抱拳改口:“如此甚好,多谢公子。”
*
这边梁渡云与灵梧说着话,小狼清理干净流光,先背秦书凡回到屋中。
秦书凡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要是在外面待着,再遇到什么厉害的邪祟,估计小命就没了。
灵梧已在屋外布下阵法,修为低的小妖和修士无法进入其中。小狼东摸摸西摸摸,给阵法补了些结界,就在桌边坐下。
她今晚要守着秦书凡,不能睡觉,干脆拿出《灵气集成》抄写,抄一会就拿不住笔,把墨水染得满身都是。
灵梧可恶!小狼一边抄,一边愤愤想。
若不是灵梧收走了她所有的饴糖和零用钱,她怎会做抄书这种无聊至极的事。
可恶可恶!小狼越想越气,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灵梧的名字,用力画下大乌龟。
再也不要理他了!
“你……”秦书凡看小狼气鼓鼓的,想方设法安慰她,“要不要喝些茶?”
“不喝。”小狼哼哼,“我要吃饴糖。”
“都怪你。”她立刻把气撒到秦书凡身上,一点也不委屈自己,“要是你跑得快一点,我就不用打那个大汉,现在就不用抄书了。”
“对不起。”秦书凡道歉,“我……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抄?”
“真的?”小狼一下高兴起来,还要板起脸装矜持,“那你来抄,我勉强原谅你。”
秦书凡翻开《灵技集成》,拿起笔,落下几个笔画,才发现他对毛笔书法一窍不通。
“……”这里没有黑色签字笔。
“你的字好丑。”小狼看着他,目光带上了同情,“你也没书读?”
秦书凡沉默半晌,不知道怎么解释义务教育与科举考试的区别。
“算了。”小狼大发慈悲道,“你不会写字,就帮我梳个头。”
经过方才那场打斗,她的头发乱糟糟缠在一处,要是以这副模样走出去,不用扮相都能吓晕一位小厮或侍女。
“我要一个发髻,紧一点,利索一点。”小狼往秦书凡面前一坐,不客气地提要求。
“好。”秦书凡点头。
不久前花丽丽迷上了一部古装剧,想让秦书凡帮她梳和女主角一样的发型。秦书凡跟着视频学了几天,现在能很熟练地盘出几种发髻。
他很快帮小狼梳好了头,小狼的头发和狼毛一样硬硬的,又多又黑,十分好看。
秦书凡缠好最后一缕头发,觉得上面有些空,顺手从花瓶边摘一朵新开的芍药放上去。
木柜边有铜镜,小狼摸摸脑袋上的辫子,凑过去左看右看。
“真威风!”她哈一声,比划比划拳头,“我能打十个大汉。”
“打架是不好的行为。”秦书凡送上警方温馨提示。
小狼压根没听他说话,大摇大摆过来,摘下发髻上的花:“这个,追邪祟会掉。”
“送给你。”她把花塞进秦书凡手里。
小姑娘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梳了个辫子,又开开心心地拿起笔抄书,全然忘了自己方才的恼火。
烛影摇曳,更漏声长。
半夜平安无事,秦书凡听着笔尖落下的沙沙声,生出些许困意。
他本想陪小狼一起守到天明,可这副身体实在熬不住,便慢慢枕着摇晃的烛光,昏昏沉沉地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