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上前一步道,“给我看看。”
姜却非将符纸放在她手心,她掀开幕篱一角,只看了一眼,便说道:“这是咒术师的遁符,看样子,应该是将人带走了。”
姜却非和温言不约而同地往向楚灵,眸中难掩讶异之色。
楚灵被二人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非也非也,姑娘博学,在下佩服。”说着,温言又朝着楚灵抱了抱拳,“姑娘还知道什么,还请赐教。”
“这符燃了一半,应该是施法中途被打断了,说明走得不算远,回到那间屋子,布一个阵法,用这符纸做引,可以知道施术之人的位置,”楚灵一边说着,一边去瞧符纸上的纹路,她骤然蹙眉,摊开掌心,仔细对比一番,急道,“快去看看,这咒术师便是为我下咒的人!”
姜却非却不赞同,“你还是别去了,现下你被封了修为,那小鬼狡诈阴险得很,若是遇到什么危险……”
“不行!若是我不去,你知道如何布阵吗?”
她说的在理,姜却非不再多言,直接调动灵力,在虚空中一划,开了虚空之门,三人一同踏入其中。
虚空之门直通温家,温言带着二人到了事发的屋子,房门打开,楚灵伏在桌上,取出纸笔,迅速画出了一个纹路,便开始指挥姜却非布阵,“姜却非,你在房屋四角用灵力照着纸上画出灵纹,纹路不能中断,灵力要稳定。”
他颔首,指尖凝出灵光,在虚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灵纹落在房屋的四角,楚灵将那未燃尽的符纸,置于阵中,符纸重新燃起火焰,“再用灵力按照乾、坎、坤、离四个方位布阵。”
姜却非身法极快,在屋内迅速移动,随着四个方位的阵脚成型,地面逐渐显现出一个阵图,阵图泛起幽蓝色的光芒,片刻,便幻化一面水镜,符纸开始燃烧,水镜中的画面逐渐清晰,一个孩童席地而坐,身旁便是一个晕倒的女子,二人身旁,有一个木质高塔。
温言道:“这是城外的云浮塔!”
姜却非问:“什么方位?”
温言道:“东南方位。”
姜却非灵力涌动,虚空之门再次开启,三人一同前往云浮塔。
甫一落地,姜却非二话不说,直接拔剑,剑气荡漾,楚灵和温言二人都被强大的灵力逼退了几步,那小孩显然没想到会这么快被追上,他起身应对,符纸一个接一个地燃烧,一团黑影与姜却非的剑气缠斗在一处,但他灵力强横,小孩不敌,很快便落败,姜却非从空间戒中取出缚灵锁,将小孩捆了个结实。
温言忙去看他妹妹的情况,楚灵则上前,怒气冲冲问那小孩,蹲下问道:“喂!你干嘛给我下咒?”
温言,小孩抬眸看她,见到她的脸,目光在姜却非和她之间扫了扫,邪恶地笑道:“想下便下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可我当时明明救了你,”楚灵看小孩的反应,有些不可思议,“若不是我,你早被他抓住了,”她伸出手掌,“快,给我解了!”
小孩嗤笑一声,而后眼珠一转,“解不了,想要解咒,得等我高兴了才行……”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剑气贯穿了小孩的心脏。
楚灵诧异地抬眸,姜却非吹了吹剑柄,而后将剑柄别在腰际。
她起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将他杀了?”
他垂眸睨了地上的小孩一眼,“从小作恶多端,留下也是祸患,不如一劳永逸。”
她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鲜血浸透了那孩子的衣衫,楚灵有些难以接受。
“你现下感应不到他的修为,他给你下的咒远超他自身修为,下咒的符纸不是他的,所以他解不了,留下他以此为筹码,反倒难办。”姜却非不紧不慢地解释。
“不是因为咒,我……”她哑口无言,一直以来,她都被保护地太好了,就算她已是大灵师的修为,但她也从未想过直截了当的杀人。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思绪,“应该将他交到城主府,由城主府押送至不周山,由巫族决定刑罚之事。”
十四洲生活着人族、灵族、地仙与巫族,地仙作为拥有灵脉的修炼之人,有维持世间秩序之责,所以在各个州城设立城主府,若各州有妖邪作乱,地仙便会出面捉拿,最后送到最南侧的不周山,不周山则是巫族的祖地,掌刑罚。
这是十四洲的法则。
她作为地仙一族,灵都的少女君,也同样肩负维系十四洲律法之责。
他不屑地轻嗤,若是作恶之人都经过各城主府,世上受罪之人不知又要多出多少。
此时,温言怀中的姑娘悠悠转醒,她睁开眼,便对上了自家哥哥关心的眼神,“阿妤,感觉怎么样?”
“阿兄,这是怎么了?”温妤揉着自己的额心,坐起身看向周围陌生的环境,她侧首看见了一滩血迹,又看见旁边倒下的小孩。
“啊——”,她将头埋在温言肩上,树枝上的雀被这一声尖叫惊得振翅飞走。
温言一边安抚地拍拍她的背,一边神色尴尬道:“小妹修为不高,姜公子和姑娘不要见笑……”
“姜公子?”忽然,温妤抬起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马起身上前,扯住姜却非的衣袖,眼见要扑进他怀中,姜却非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温妤期期艾艾地望着他,“姜公子,你是专程来救我的吗?”
楚灵愣怔半晌,才从方才的变故中缓过神。
看见的,便是这少女怀春的一幕。
所以,这姑娘是姜却非的红颜知己。
风流之名,果然不是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