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了勾唇,继续道,“如违此誓,便让我……”
“便让你身无分文,穷困潦倒。”楚灵截住了他的话,替他说道。
他无谓地提起唇角,她的心也太软了些……
这一路上没有被骗简直是个奇迹,也就是他有情有义,将她送到流洲,算是给自己积点福德吧。
平安眼珠子转了一圈,今日的师兄让他有些古怪,换做旁人,他有更难听的话等着,方才他分明是要再和这姐姐争下去的,怎么话到嘴边,拐了弯?
眼下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怪……
平安笑道,“大小姐,别怪师兄,今晨他确实是有事情,不是故意丢下你不管的,还是他让我一路跟着你,就怕你出事……”
楚灵愣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面上讪讪,脸颊微微泛红,又抹不开情面说什么道歉的话,只低声道:“原来如此……”
平安眼看气氛缓和,便和姜却非软磨硬泡,“师兄,让我一同去吧,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啊。”
姜却非的目光从楚灵的脸上转向平安,“谁照应谁啊,你那三脚猫的水平,真和别人打起来,也就是跳舞给人看个乐!”
……
想起平安不顾自身安危,闯入如意赌坊相救,楚灵为他打抱不平,“也不能这么说,他小小年级,能有这样的修为,已经十分不易了。”
姜却非蓦地笑了,一个两个,今天是和他过不去了。
楚灵道:“他想去,便带上他吧,多一个人,也不废什么事,等我恢复了修为,便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姜却非向后靠着椅背,略作思忖,指尖在桌上随意点了几下,“行啊,反正大小姐是雇主,大小姐说了算。”
平安一听他答应了,兴奋地原地起身绕着雅间跑了一圈,楚灵见他高兴,心中阴霾也驱散了大半,脸上重新漾起笑意。
晚间,楚灵独自在房间,对着镜子,取出姜却非给的膏药,细细地涂在双颊的乌青处,触碰到伤处,还隐隐有些痛感。
思绪翻飞,她忽然就想起母亲来,小时候她受伤,无论大伤小伤,母亲都把她抱在怀里,轻柔地为她上药,一边上药还一边掉着眼泪,谁能想到,在外颇有威仪的君后,对待孩子会是这番情景。
后来,她长大一些,懂事一些,知道了父母如此紧张的缘由,便不再让自己受伤,她不愿意看见母亲垂泪,也不愿意看见父亲叹气……
她微叹,还好是在外面,要不然他们二人又得难受半晌了……
楚灵抬手将药膏放在妆台上,腕上的灵镯与妆台相撞,发出了不大的声响,她手指在灵镯上点了点,“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灵镯似有所感,在她手腕上动了动。
她夸赞道:“没想到你还挺厉害!”
世间灵宝也有等级之分,低阶与中阶灵宝被持有者所用,但天阶灵宝被主人的灵力滋养,时间久了便会生出器魂,显然她腕上的灵镯便已有了器魂,看它能幻化出箭簇,又觉得像是兵器一类。
楚灵回忆以往看过的灵宝典籍,似乎没有这样的灵宝,不过世间炼器师无数,不同的地方还有大大小小的秘境,书上记录的也不全面。
她对着灵镯笑道:“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来我身边的,但是谢谢你啊。”
灵镯忽然变为箭簇,在楚灵眼前扭了几下,才又套回她的手腕。
她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购置了新的灵马和车架,三人便上路了,州城间,修有官道,马蹄声哒哒响起,楚灵坐在车架中,掀开车帘,问平安道:“平安,你何时找到你师兄的?”
“那日你们去找那咒术师的时候,我便跟着你们了。”平安笑道。
想起姜却非一剑杀了那咒术师,楚灵还是想打听一番,“那你知不知道你师兄和他有什么仇怨,怎么……”
“阿姐,你不知道,那个人太坏了,之前他趁师兄虚弱不堪之时,想要对他下咒,若非师兄运气好,现下都已经没命了,这才开始追杀他……”平安如倒豆子般将来龙去脉说清楚。
“为何他虚弱不堪?”姜却非已是大灵师的修为,体质自然要比普通修士强百倍不止,怎么会虚弱不堪。
“师兄他……”
“你小子,话有点太多了!”姜却非架着车架,幽幽飘来一句话。
平安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打马朝前去了。
楚灵放下车帘时,看见身旁灵马飞驰而过,马背上,俨然是一个熟悉的身影,素白衣衫,头戴玉冠。
竟然是薛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