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颜之听见齐山月的话,压抑住内心的疑惑,面色依旧正常,她问:“齐郎中此话怎讲,德清府有疫情,我们在这好几日,竟一无所知。”
齐山月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宋言,在他们两之间来回打量,“不是这里的人?”
齐山月不像看不出来的样子,这句话更像是刻意这样问的,向颜之心里嘀咕着是这里的人好端端地不回家住去干什么要来这客栈落脚,嘴上却嘿了一声,说:“嗯,过路的罢了,听闻德清府风景宜人,不想错过,便打算在这儿多逗留些日子。”
“哦?”齐山月说:“那不知道倒也正常,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前些月份这里的鼠疫刚刚得到平复罢了。”
“鼠疫?”向颜之的语气又惊又怕,惹得齐山月瞥了她一眼。
“是啊,二位客官,我们这儿前些阵子确实很多人感染了鼠疫,不过你们绝对放心,我们这店里的各种东西,全都是新换过的。”一直在旁边观察形势的店小二急急忙忙插话,他又说:“还有,你们眼前这位齐郎中啊,可是我们这儿最有名的,若不是她,我们这全府的人,估计呀,都活不到现在!”
“这么厉害啊!”向颜之又夸张地说了一声,不知为何,她说完这句话后,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宋言对她说话的语气,于是她下意识抬起头找宋言,发现宋言也在盯着她看。
向颜之举起手想摸鼻子,但很快反应过来后又将手放下了。
难道是她表演得太过了?
“是啊,现在我们这儿的瘟疫都控制下来了,当初我们这的荣亲王爷还给齐家的医馆,赐了“医者仁心”的牌匾呢。小二讲得有声有色。
“可以先给她看看吗?”宋言走上前来站在向颜之旁边,出声对齐山月说。
“哦哦,抱歉啊,我差点忘了正事。”齐山月朝宋言露出一个笑,虽然她只露出了半张脸,但笑意分明。
“那。”齐山月看向站在门口的小二,说:“你先出去吧。”
那小二明白地点了点头,推了两步走出去,抬手刚要把门关上,齐山月却喊一句:“等等。”她慢慢地把头转向宋言,说:“我看诊的时候,病人需要褪掉衣物,这位公子……”
宋言怔了一下,抬腿往外走。
房里仅剩下向颜之和齐山月。
向颜之听着齐山月的话,张嘴,让她看了喉舌,如实回答了自己最近的饮食习惯和睡眠,把了脉。
眼见齐山月就要收了行医工具,向颜之问:“不是要脱衣服吗?”
齐山月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将手臂上的袖子挽起来,转身开始给向颜之脱衣。
嘴上说着是要脱衣服,实际上齐山月只将向颜之的外衣脱了,还留着里衣,隔着衣服按了胸腹。
最后,齐山月下结论:“你的作息过于不规律,导致脉象紊乱,体虚血贫,又着了风,我给你开的药,你一日两次,煎了服下,最多五日便能好全。”
向颜之点了点头,说自己会谨遵医嘱,“对了,齐郎中,刚才听说这儿的鼠疫,是在您帮的忙,我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能治鼠疫的人。”
听见向颜之的话,齐山月顿了顿,面色“他说得过了,我哪能治什么鼠疫。”
向颜之挑了挑眉,但齐山月留下这句话后,便不再多说,提了药箱便要走。
向颜之本想走到门口相送,却见齐山月转回头对她说不用。
齐山月:“你不必送我,现在回到床上躺着睡觉,好得最快,这几天最重要的还是好好休息。”
向颜之于是重新回到床上去,看见那一扇门被打开,然后关上,接着是脚步声。
客栈二楼提供住处,一楼则是开了饭馆,此刻是午时,一楼吃饭的人不少,齐山月一下楼,许多人都认出了她来,一拥而上叫她齐大夫。
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一把拉过了她的手,想让她在自己的桌上坐下来,招呼她一起吃饭。
齐山月笑着对他们一一点头,看见店小二从后厨端着菜出来,找了理由推脱了那女人,上前去找店小二。
店小二一看齐山月,挤眉弄眼地问:“您给上面那位看完了?不是什么大病吧?”
齐山月知道他想问什么,说:“放心,不是鼠疫。”
那店小二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您也别见怪,那东西太可怕了,我现在一瞧见有人发热,就会往那方面想。”
齐山月点了点头,问:“刚才那位公子呢?”
小二:“哎,您找他啊,他在后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