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宋言的声音。
向颜之这时候才看清自己的处境。她半个身子都在宋言怀里,眼前是一碗汤,碗里面还有半块未全化开的白糖,宋言端着。
原来这是她的雪。
宋言脸上带着愧疚,对她说话的声音很闷:“抱歉,刚才忘记给你煎药了。”
让向颜之莫名觉得他可怜极了。
于是向颜之很快脱口而出:“关你什么事?是我自己忘了。”
宋言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更不怎么样了,但向颜之刚醒过来还迟钝着,发觉了却一时想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就在这时她才注意到房间里,原来并不只有他们两个人。
向颜之与就在不远处的茶桌旁坐着的她师傅,对上了视线。
向颜之下意识想直起身来,她问:“师傅!你怎么在这?”
燕南脸上的表情是向颜之没见过的复杂,喜怒不形于色的眉毛皱起,两道眉毛之间两束进去的线,让那张保养得当,看不出年龄增长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岁月的痕迹。
燕南哼了一声,说:“听说你病了,我怎么会不在这。”
说着,向颜之就见她朝自己走来,以前生病也并不是没被师傅照顾过,仅在心里犹豫了两秒,向颜之便随心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瘫着,不过是将自己的脑袋和身子先从宋言的身上移开来。
接着,向颜之听见燕南一连串的发问。
“怎么样了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不疼?还冷吗?饿不饿,想吃什么?”
向颜之一五一十地回答,一点点不舒服,不疼,不冷,不饿,然后她舔了舔嘴唇,“有点渴。”
听见这句话,向颜之看见她师傅顿了一下,没转头,眼神斜了斜。
朝着这个方向看过去,向颜之看见了宋言手里的那碗甜汤,里面的半块白糖已经变成了蚊子大小。
化得还挺快。向颜之不合时宜地想到她梦里无边无尽,铺了满天满地的雪。
眼前的碗脱离了宋言的手,是被燕南拿过去了。
燕南单手举着碗,向颜之怕东西撒到床单上下意识起身伸手接过来。
她看向师傅。
燕南:“不是渴了吗?喝吧,趁现在还温着。”
向颜之看了一眼坐在她床头的宋言,与是两人目光相撞,刚才到现在宋言没吱一声,脸上都是担忧,向颜之想让他说说话,于是问他:“现在几时了?”
宋言看着她:“将要夜半了。”
向颜之还没再说什么,额头上就贴过来一只手,是她师傅的。向颜之定着没动。
几秒后,燕南将手放下了,松一口气道:“终于不烧了。”
燕南:“今天我有事吩咐姜平过来找你,他却说找不到你,生病了怎么不说?”
向颜之:“我一开始没想到。”
“再说,也不是什么严重的……”
燕南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责怪对向颜之教训道:“自己的身体是首要的,无论怎样都要先照顾好。”
“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好了。”向颜之将碗里的糖水一饮而尽,摊开两只手朝燕南示意。
尽管她能感觉到这场风寒的威力起码还得在她身上发挥三天势头才能慢慢变弱,但向颜之仍旧表现出一副已经完全恢复原状的热情劲。
燕南“嗯”了一声,犹疑又严肃的目光在向颜之和宋言时间徘徊了一阵,好像是有什么事要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定了定眼神,想到什么,拿出随身带着的蜜饯喂了一颗给向颜之。
“嘴巴里还苦吗?甜一下。”燕南把东西塞进向颜之嘴里。
向颜之对甜食不敢兴趣,但对中药这种东西更是退避三舍,将燕南放在自己嘴边的蜜饯含进口中,眼睛被甜的眯起来。
甜味没有掩盖住口中原本的味道,向颜之恢复对苦味的感觉,迟来地尝到中药的涩。
“你刚才喂我喝药了?”她问宋言。
宋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