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你没事！”

向颜之听见耳边一阵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女孩从向颜之身上爬起来，跪在她旁边，两只手摸着向颜之的身体。

向颜之这才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样子。

杂草般的头发蓬起，打着结一揪一揪盖住了脸，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她身上挂着件破布似的衣服，没穿鞋，也可能是刚才慌乱之中掉了。

向颜之总觉得这场景自己好像在哪见过，哦，她当时把宋言捡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那女孩伸出手，指着向颜之受伤的地方，“姐姐，你的，你的，破了，手，手。”

“没事。”向颜之看向试探性地动了动腿，惊喜地发现其并没有断，她又上手摸了摸，感觉至多有些肿，于是便咬着牙站起来了。

向颜之刚把自己站稳，就伸手将女孩扶起来了，“走吧，你父母在前面等你，我带你去。”

哪知女孩像只兔子一般，一下就跳开了，“我，我不想去。”

“？”向颜之疑惑，“为什么？”

女孩并不说话，与向颜之保持着适当距离，身体正在颤抖，她将头低得很低，好像是恨不能埋到地底下去。

“向颜之！”

向颜之正摩挲着下巴思考女孩为何会做出如此反应时，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又尖又急的喊声，还没回过头看清来人是谁，向颜之就被用力抱紧了怀里。

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向颜之突然觉得腿和手臂开始隐隐作痛。

师傅的个子只比她高一点，向颜之为了不让她的脑袋磕上师傅的脑袋，于是只好将头放在师傅的肩膀上。

像只依靠老母鸡的小鸡仔，向颜之也伸手抱住了师傅。

额头被敲了一下，向颜之捂住，呲牙咧嘴地说疼。

燕南的语气认真又有点无奈：“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向颜之一下一下点着头，她为自己辨白：“我进去的时候，这房子还没被烧成这个样子呢。”

燕南又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最好是。”

“不过幸好前一日东西都被师傅您拿去了，不然今天我还得拖着它们逃难呢。”向颜之玩笑般地说出这句话，她指的是那些一路被它们从京都护送到德清府的东西。

燕南没接这句话，她注意到了什么，面色变得凝重起来，突然对向颜之发问：“宋言呢？怎么不在你身边。”

向颜之听见师傅的发问，滞了两秒，随后露出一个笑：“待会儿和您解释，我先把这姑娘送回她父母那吧，不然待会儿人家得担心死。”

燕南哼了一声，抬起头将被向颜之救出来的女孩无所顾忌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女孩被这眼神弄得无处遁形，一直往后退。

向颜之看她就差退回火场了，赶紧给人拉回来。

“她父母走了，你找去吧。”燕南看像向颜之，语气满是戏谑。

“什么？”向颜之懵了，“她母亲刚才还哭着要救她女儿呢。这就走了？孩子还在这呢，怎么就走了。”

燕南瘫了瘫手：“因为她认为这孩子死了吧。”

那女孩儿一听燕南这句话后，态度却与向颜之截然相反，她几乎是雀跃地跳回两人面前，嘴上念念有词着，欢快地绕着向颜之转圈圈。

向颜之迟疑的眼神投向师傅，捂住自己的嘴巴，想起什么又放开手，她朝燕南做了一个口型。

“是傻子吧？”

燕南扑哧一声笑出来，“才发现？”

向颜之终于明白她刚才那一切奇怪的感觉是怎么来的了，难怪，这姑娘明明看起来长着自己差不多大的脸，甚至身量比自己还高，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刚刚还连话都说不清楚。

原来是个笨蛋。

“她父母亲走多久了？是往哪个方向去的，我去追。”向颜之抬起眼对师傅说。

燕南沉默了两秒，说：“走了没多久，东北方向，你现在追上去应该可以赶上，不过我看你的骨头得疼个三天。”

向颜之管不了那么多了，抬起腿就想飞身而起，然而下一秒，却感觉自己的右腿上被坠了一块铅。

那女孩不知何时跑上来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腿，“不去，不去……不去…”

向颜之回过头，女孩刚才的雀跃消失不见，泪糊了满脸，一直在重复“不去”两个字。

“可是……”

向颜之刚想说些什么，却又对上了女孩那泪眼汪汪的脸。

“这有什么，把她带回去嘛，你之前不已经收养过一个了吗？”燕南看热闹不嫌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