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几个丫鬟得了吩咐，很快去关窗。

向颜之刚被丫鬟们伺候着沐浴了，此刻正坐在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

她跑出了那片林子，没走两步，眼前就来了一队车马，说是燕南派他们来接她的，向颜之核实过后，便上了轿子，和几人走了。

轿子在公主府停下。

向颜之一开始还以为停错地了。

她的手搭在桌子上，曲着的指关节一下一下地点着那张红木桌。

过了良久，她抬起头，问：“我师傅何时过来？”

“这……”丫鬟的年纪有点小，长得并不高，脸上带着婴儿肥，她似乎有点儿怕向颜之，颤颤巍巍地说她不知道。

向颜之看出来这点，便也没再找丫鬟搭话。她换了个姿势，将脑袋埋在两只胳膊里。

“小姐，您，要不要先休息会儿。”看见向颜之像是要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样子，丫鬟小心翼翼地问。

向颜之：“没事，我趴着就好。”

尽管她的确很累，很乏，但实在睡不着。

燕南是在傍晚时分到的。

向颜之听见屋子外，仆人们张罗招呼着的声音，便知道燕南回来了。

她刚想起身走出去，就看见门被推开，燕南连衣服都未换，风尘仆仆地进来。

她一进门，目光便锁定在向颜之身上，快速将她从头至尾打量了一遍，长舒了一口气，两步跑上前来，拥了拥向颜之。

向颜之伸出手拍了拍燕南的肩膀。

燕南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来，随手扔给下人，转身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同时对向颜之道：“坐。”

向颜之坐下，眼巴巴地看着燕南。

燕南灌了两口凉茶，呼出一口气，终于看向徒弟：“来，你……”燕南突然想起些什么，调转了口风：“你先回答我，宋言现在在哪？”

听见这个问题，向颜之看着燕南，眨巴了两下眼睛，一派无辜地摊了摊手，“他走了。”

燕南：“什么？”，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焦急，无奈地问：“我不是让你看着他，如果他要走，你随时来告诉我吗？”

向颜之：“可是是师傅不在的时候走的。”

燕南盯着向颜之看了会儿，对她的话，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

向颜之从小最会把话说得漂亮，但不撒谎，第一次撒谎便体会到了炉火纯青的感觉，她有些歉疚，虽尽量避免低头，显示出自己在气势或底气上短了燕南一截，但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耳朵。

燕南看出破绽，有些痛心疾首，她的表情看上去比刚才听见宋言已经走了，还要更苦闷：“你学坏了，现在都懂得说假话骗师傅了。”

向颜之闭嘴不说话，她知道此时不能反驳师傅，不然会让燕南心里更难受，那不是她想的。

燕南盯着装哑巴的徒弟看，良久，叹了口气，说：“那就算了。”

向颜之问：“什么算了？”

燕南下意识：“没有。”

“有就是有。”向颜之有些急：“您一开始见我把宋言留下的时候，并不开心，在春节那天夜里甚至让我给他点银子让他走，可是后面，后面你让我们来德清府的时候，您突然又让我盯紧他，师傅能和我说说为什么吗？”

“你这孩子…”燕南责备地看了她一眼，“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师傅一开始是害怕，害怕他失忆是装的，怕你被他骗，后面知道他是真忘记了以前的事情，这才让你看紧他，毕竟……”

燕南伸手拿起茶杯，啜饮一口，又招手示意边上的丫鬟换一壶热茶上来，然后继续说道：“毕竟，他不是失忆了吗，脑子不好，那乱跑多危险。”

向颜之见燕南并没有和她说实话的意思，没在做无谓的纠结，转而问起：“那师傅之前一直说要让我们两人去做的事是什么？”

燕南听见向颜之这个问题，不答反问：“我先和你确认一下，宋言走了对吧？”

向颜之点头。

燕南嘴角居然扬起一丝轻笑，“为什么走？”

向颜之把嘴巴紧紧闭上，用上牙齿咬了咬嘴唇。

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燕南急忙说：“好，你问一个我问一个，你想先知道哪一个？”

向颜之松口了，她立刻说：“那件一开始很着急的，要让我和宋言去做的，后面又说可以先放放的，究竟是什么事？”

燕南：“我要你们去见一个人。好了现在轮到我问你。宋言走了，去哪，你们……”燕南看着向颜之，“有什么约定或者其他之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