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一息后,解吟从兜里把镯子摸了出来,银镯散发着红光微微颤抖。他将它放在手心里,下一瞬银镯就飞向了媛媛。
认主的镯子在空中划出弧线,它原先是直奔媛媛去的但距离两人越近它就颤抖地更厉害,甚至看起来有些踌躇。它向媛媛那边偏了两度后又往媛媛姥姥的身边飞,最后实在不知道归谁就悬在空中不住发出嗡鸣。
媛媛抬头看着它说:“别过来,我不要你。”
而姥姥还正慢慢往媛媛这边摸索,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移动。
气氛太诡异了,解吟看了看她们又去看顾鸣,他正双手抱着胸嘴里还叼着根不知道从哪来的狗尾巴草神情放松自然地看这场景。可能是两个人离得太近,他在解吟转头看他的第一时间就将视线收了回来,对他歪头轻笑。
“你觉得她会什么时候暴起?这里真的很危险的主人。”顾鸣又在他的脑子里说话,他听着他放松调笑的声音皱起了眉,心里觉得这鬼真的不是人,一边说着危险又一边这么悠闲。
“我不知道,但是她们不能再这样对峙下去了,要想个办法。”解吟回答他道:“虽然媛媛的愿望已经达成了,但我不会就这样离开。”
“哈哈哈……”顾鸣听到他的话竟然直接笑出了声,他将草吐掉一手抬起用食指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一手十分随意地在空中抓了一下。
“你啊……哈……”他说:“看看不就知道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徘徊不定的银镯竟然就这样在空中化成了齑粉,漫天的碎银粉末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粼粼闪光。
他又在媛媛的方向指了下,媛媛身上刚才翻腾的怨气被抽出来了一丝,和漫天碎光融合在了一起,紧接着,他们头顶的天空变成了红色。
飒——
一阵强风袭来,强风将解吟的衣服吹得猎猎响,落叶尘土风沙迷眼,他下意识用手挡在了眼前。
直到狂风停止抬头去看,原本成为废墟的村子重新恢复了正常。他瞪大了眼睛使劲眨了好几下眼,这场景实在是诡异要不是这里的天空是淡红色的他就真的会认为刚才的一切是不是他的臆想。
他去看顾鸣,想问问他是什么情况,连声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来这鬼东西就跟座山一样直挺挺压到了他身上。
“主人……好累,我需要你……”
顾鸣环抱着他将头埋进颈窝里又拱又蹭,冷气和这东西的动作让解吟的头皮都炸了起来,他伸手去推头向后仰,一脸抵触:“别这样蹭我!你能不能别老是这样……”
“因为回溯时间是很耗气的啊,这是唯一探寻真相的方法。我尽力了主人,真的好累好累……”顾鸣的声音比平常低了两个度,听起来确实很可怜。要不是他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一直前倾、脸和嘴巴跟磁铁一样往他身上贴、双手抓着他的力气大到恐怖、像块硬铁一样将他牢牢钳住,解吟就可能真的信了。
“少装,别这样了,做正事。”解吟用手推他的脸,手心覆盖住没有体温的皮肤,冰凉细腻的触感又让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顾鸣的脸埋在他的手心里深深吸气,“不要……最起码要夸夸我吧……”
“姥姥!我打掉了好多枣!”
媛媛清脆活泼的声音打断两个人的动作和话语,她笑着从巷子的拐角向二人的方向跑过来,面对他们脚步未停。
她的出现让解吟忽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掰着他的手从顾鸣怀里挣脱出来,深吸了口气想对她说话,下一秒,媛媛就跑着从他的身体穿了过去。
“是回忆呀,她看不到我们,我们没办法做出改变的~”
解吟僵了一秒后用鼻子深深呼出口气,转过头声音大了一倍:“那也不能这样!”手握拳闷头跟在媛媛身后,随着她的步伐进入院中。
院子一扫刚才的荒败,白墙灰瓦清新干净,篱笆里种着黄瓜和茄子豆角,晾在一旁的床单被罩被微风吹起浅浅波浪。坐在院里择菜的人听到声响微笑着看过来,双手一张就将调皮的女孩揽在了怀里。
“慢点,别摔了。”
“嗯!这是王婶家的枣!今天我帮她割韭菜她给我打的。”媛媛从一荷叶枣里挑出来了最大的一颗,用袖子擦了擦抵在了姥姥唇边,她弯着眼睫笑得灿烂:“可甜啦!”
姥姥将媛媛抱到腿上,擦着她脸上蹭到的土轻声说:“你王婶一个人,儿子孙子都不在身边,等我把枣做成糕带你去她家串门,陪陪她。”
两个人坐在清晨的阳光里笑呵呵地说话,解吟站在一旁听她们说该怎么做枣,不禁有些纳闷,看起来这是最安稳和常见的生活,她们眼里闪着的温润的幸福感也十分明显,为什么媛媛最后会有那样的结局?
他在原地站了会后向院子的正堂走去,里面的装修朴素极了,红漆木桌上放着绿水壶,桌边的两个凳子和一个梳妆台几乎是屋里所有的家具。他站在外堂去看墙上贴着的装饰,只有中国结和年画日历,剩下的什么都没有了。
解吟迈步走出外堂看在院子里的祖孙俩,轻轻皱起眉,第六感让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