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腿无力眼冒金星，只能竭尽全力地支起身子跪伏在地上，多余的动作一丝都做不了。

男人的咆哮和辱骂没有因为他的摔倒停止反而还变本加厉，“今天真他妈的晦气！我马上要去签合同！现在都被你给耽误了！”

皮鞋踩上他撑地的手，粗粝脏污的鞋底碾压着他的手指，“给老子擦干净，我就大发慈悲不跟你计较了！你们店究竟是怎么培养员工的！能招这么晦气的人进来！”

“老板您别生气，这孩子身体最近不好……”

“身体不好？我看他脑子也不好使吧！你这个经理怎么管人的？！你知不知道金隅的股东是我朋友？！”

男人叫嚣着要让经理辞退他，解吟听他这么说脸色变得煞白，颤抖着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裤脚：“抱歉，是我不好，我跟您道歉……”

“给老子擦干净！别用你的脏手动我！”

男人狠狠将腿抽开，被甩出去的解吟趴到在地上脸和身体一震震锐疼，他眼里含泪，从地上撑起身手足无措、急不可待地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衬衫，一颗一颗，苍白消瘦的躯体暴露在目光下。

他嘴角僵硬地勾着，颤抖着用衬衫一寸寸将顾客的皮鞋和裤腿擦干，仰起头用着几近诡异地笑容和神情对他说：“对不起，求求您不要投诉我。”

男人被他的样子骇住了，皱着眉小声骂着离开了这家店。

而后他的身体被经理的西装包裹住，他也终于撑不下去晕倒在地。

“刚才负责03包厢的人呢？！解吟去哪了？！”

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解吟从梦中梦里悠悠转醒，他伸手擦去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愣了两秒低头捂住了自己的脸，揉搓两下后深吸一口气从凳子上站起来，推门去看发生了什么。

外面的走廊里乱成了一团，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手牵着披着西装外套的女人一手指着鞠躬的经理，皱着眉头面色不善地说些什么。

诡异的第六感上线，解吟觉得一定是他负责的包厢出了事。他快步向前走了两步，被四处找他的员工们撞了个正着。

“你看到包厢里的手表了吗？客人说落这了。”

手表？解吟摇了摇头说：“没有。”

和他一班的员工皱起了眉骂了句脏话，凑在他的耳边极快地低声说：“听说是块百达翡丽，客人喝了酒，你千万别惹他先拖过去等他酒醒了再说。”

又看了他一眼说：“要真是你拿的就赶紧扔沙发夹层里，听见没有？！”

解吟和他认真的神情对视一秒，摇头说：“知道了，我没拿。”

“解吟！快过来！”经理冲解吟招手，陪笑着对男人说：“这是负责收拾刚才那个包厢的员工，帮您问问……”

“除了包厢所有地方都找过了还问什么问，”男人圈着怀里的女人对解吟睨了一眼，“一定在这啊。”

解吟顶着男人的冷眼接收到经理的眼色进入包厢，他说：“刚才这里的果盘已经被我收拾了，里面没有东西。”

女人歪着身子坐到了沙发上，摸了摸那里笑道：“这里也是你收拾的？”

他着实被女人的奔放惊到了，他点了点头随着其他人在包间的不同地方寻找手表，经理站在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边微笑着说：“我们的员工都是经过培训的，每个人身上都装了gopro，有所有第一视角的工作记录，您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去调监控。”

男人醉醺醺地歪进女人怀里，被喂了根烟眯着眼睛听经理说话，他笑起来：“你的意思是你家员工一定不会拿我的手表？几百万的东西……是你你会碰吗？”

“您醉了。”经理的嘴角笑得发僵，眯着眼睛笑而不语，心里早都把这醉汉骂了个遍，巴不得赶紧让他寻衅滋事赶紧滚。

“经理，全部都找过了，确实没有。”

“您看，我们这真的没您的东西，您的首饰丢了心急我们很理解，但是真的没有找到，您要不再去找找？万一它就在您身上呢？”

解吟站在经理身边低着头，心里不好的预感已经溢到了躯体上，他深呼吸着用手指甲掐自己的掌心，空气安静一瞬后他的下巴被人抬了起来。

一口浓烟喷到了解吟的脸上呛得他直咳嗽，他抬眼去看这个客人，男人的手掐着他的下巴，眯起的眼睛里出现了饶有兴味。他被迫和男人对视，被饱含恶意的眼神钉在原地。

“你们怎么证明他的身上没有？我要搜身看看。”

“你可以调取工作记录，我没有拿你的东西。”解吟偏过脸后退两步，站在经理的身侧说：“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男人笑了，他将烟头摁到烟灰缸里，“好啊。”

寒意从脚底冲上头皮，解吟竭尽全力压抑着颤抖的身躯，心脏狂跳，一切都在预示着后续的结局。

笔记本电脑的视频里，解吟正在打扫卫生。他带着手套一点点将桌面收拾干净，面对一片狼藉的沙发双手顿了一下，随后将沙发擦拭干净，在收拾这里的过程中，他的手摸到了沙发缝，下一秒，他将掉进沙发缝的手表掏出来放进了裤子口袋里。

悬在嗓子的心终于跌落谷底。

解吟震惊地看着不断回放到这一幕的视频，脑子里一片空白。抬起头去看众人的脸色，男人和女人一脸的嫌弃和生气，经理瞪眼皱眉，跟随进来帮忙的员工们正用十分鄙夷的眼神对他咧嘴。

男人一个跨步拉着他的手，滚烫的手掌贴过他的腰腹摸进口袋，手部的动作太快，让解吟条件反射甩了他一巴掌。

男人手里拿着表，脸被打出巨响，他转过头手抵着鼻子大骂，扬起手向解吟面前冲，被经理拦腰抱着，场面完全失控。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男人脸上狰狞的表情，时间好像变慢，每个人脸上对他的仇视和嫌弃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胃里翻腾，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受到刺激让他被迫地冷静下来，深呼吸着面对这一切。他终于明白这个鬼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