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他无所谓。
张老师问过他为什么不住宿就是这个原因,他可以掏八百多块去买一个学期的住宿,但他就没法去兼职挣钱。市重点的学费高昂到贫困生补助也只补40%,解吟现在攒的是剩下的60%,用尽努力还攒不够。
他把客人要的酒一一摆好,在光线昏暗的酒吧里他只能把头发扎起来露出眼睛和额头,尽力看清脚下的路。他走到吧台向远处看,黄色的光晕多出了两条射线,就连远处客人的脸他都有些看不清了。
哎,负重前行的眼睛为不富裕的钱包雪上加霜。
“06~你的酒又被人点单了,去送吧~”服务生02把点单递给他,幺幺调调的声音在他耳边变得认真低沉:“那桌有两个gay,玩得很花,你一定不要让他们看清楚你的脸,知道了吗?”
解吟点了点头对他道谢,伸手把头上扎的小啾啾扯松了,发丝垂落到眼睛上挡住他小半张脸只露出朦胧的眉眼和浅淡的嘴唇。
接过调好的酒慢慢向酒桌端去,他很小心地去看路,因为他上回被人搂了腰吓了一大跳,酒水倒了客人一脸被投诉处罚了一礼拜的工资。
一个错误他不会去犯两回,低着头挽着发丝慢慢往过移,总算是顺顺当当在一群疯魔乱舞中把酒送到了桌前。
一杯杯把酒摆到桌前,单子核对完毕低声说了句“酒水已经上齐”后把盘子收回身侧转身想走,就被这桌的客人叫住,停下了脚步。
“我想再点一杯‘情人’,再上一个果盘。”为首的男人从钱包里抽出好几张钞票递给解吟,“剩下的作为你的小费,可以吗。”
解吟心算出价格摇头:“等到结束后再结账,先生,谢谢你的好意。”
他很轻地把男人的手推了回去,“祝您玩得愉快。”
“啧啧啧,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酒吧里有这么好看的服务生啊。”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凑过来对解吟缓缓吐出口烟,“他不是正经人,你来陪我玩会吧,我给你小费翻三倍。”
她的衣服开叉开得很深,解吟作为俯视根本不敢低头,左右看了看只能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女人盖住,然后再继续摇头。
“你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啊,还笑话我……嗳,你朋友怎么还没到?”
“诶呀他讲究得很,不收拾好自己就不出门的。不过我给你打包票,他一定是你的菜,你不就喜欢有块的吗。”
他们的交谈解吟听得一知半解,要不是女人的长指甲拉着他的衬衫他真的想逃走,在这站着受他们的审视很尴尬也很危险。
“刚才太黑我没细看,这服务生一脸小孩样,成年了吗?”
解吟连忙抬起头,磕磕巴巴地解释:“成、成年了,显小。”
“成年了啊……”男人眼里的醉意深了些,他不由分说就拽着解吟的手腕把他往卡座上拉,又抽出了沓钱直接一卷塞到了解吟的衬衫口袋里。胸口的口袋因为钱被撑得鼓起,解吟着急想往外把钱抽出来暂时都没法做到,口袋把钱卡得死死的。
“就陪我坐一会也不愿意?嗯?”男人边说边抬起胳膊去圈解吟的腰,从揽腰的那一侧向上摁住他的手,抓住后就不撒手了,非要和解吟十指相扣。
“哈哈哈哈他喝醉了,一会就要说什么最爱你之类的了。”男人的朋友们笑起来,看解吟一脸不安还安慰他,“兄弟,你在着坐一会等他朋友来了就能拿钱走了,他不缺钱也不跟你计较。你是直男吧,真是难为你了。”
解吟的浑身僵直,这男人已经把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靠到了他的身上,压得他浑身上下就肩膀最用劲,别的反抗也做不到,被动地被摁在原地。轻轻皱着眉不知所措地往吧台看,希望有个服务生能来救他。
“腰好细……你不吃饭的吗?”男人说着又把钱包拿了出来,把所有的钱都往解吟身上放,“去吃点好的,把自己养的胖点。”
男人的头向往解吟的肩膀上埋,他一边哼一边说:“听话啊,对自己好点……”
“妈呀他咋醉成这样了,我非得给他录下来等他酒醒了给他看。”
“快,快找个人把这孩子从他的魔爪里放出来,别欺负人家了。”
男人的手一点点往下移,解吟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和游移的手,紧接着,他的屁股被捏了一下,“陪我一晚,数字随便填。”
解吟头发都被他捏得炸了起来,想站起来的腿和挥开男人的手都被制服,他被男人死死抱着,像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根本动弹不得。
“我操!你他妈放手啊!”
“疯子吧!别他妈摸了!你还捏!!!”
男人的朋友们全部都围了过来想把解吟从桎梏里拽出来,但一点用都没有,圈着解吟的胳膊不断收紧,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身上骨头的闷响。
“你们在这干嘛呢?”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近了,灯光被他遮了一半。解吟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就呆住了,连挣脱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死死低着头要把自己藏起来。
“他发酒疯抱着人家不撒手!你来得正好,快把人家拽出来。”
宽大有力的手把解吟从男人的钳制里解救出来,男人扶着他低声问:“你没事吧?你衣服都破了他得使多大力啊,疼不疼?”
被像个玩具一样挤的服务生闷头摇了摇,不等他再说话逃一样地想走,又被他拉住,“你的钱,哎他就是个神经病,这钱你先拿着,等他酒醒了我再让他给你道歉……”
他说着说着就发现这个服务生在抖,被他拉着胳膊站在原地不发脾气也不反抗,只是闷着头一声不吭。
看着他圆圆的头顶脑子忽然灵光一闪,他瞪大了眼睛去看眼前的人,使劲挤眼睛去看,语调高了好几倍震惊出声:“解吟?!!”
低头颤抖的人终于抬起了头,眼泪早已流了满脸,“乔乔哥。”
“你在这工作吗?”马乔乔蹲在解吟面前问:“自愿的吗?”
解吟披着他的衣服,185的尺寸在他营养不良的身上更加显大,像个袍子一样他他盖住,多了很多的安全感。
他垂头缴着手指,低声回答:“我自愿的,这里给钱多。”
“天,你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我那朋友在……真是个畜生你想象不到的,你、你不是还读书着吗?来这种地方对你不好,你还小,而且你不是学习很好吗?”
马乔乔几乎是苦口婆心了,他说:“我不爱上学,早早就进社会打拼了,外面的险恶真的不是你能想象的,你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要是在这地方受伤害了怎么办?男孩也会受伤也会被人占便宜的。”
“听哥的话,咱回去好好读书学习。”
“哥,我是个孤儿。”解吟沉默了好久还是决定如实告诉他,“一睁眼就在孤儿院生活,我从来没见过爸爸妈妈,我从孤儿院离开后就是半工半读的状态,从初三开始。上回你见到我的时候,脸上,脸上的巴掌就是被顾客打的。我……我要赚钱,这里的工资很高,还有小费拿,如果离开了这里我不知道还能从哪能找到一天两百还有提成的工作。”
“
我……不这样就读不起书了。”少年变声期后独有的沙哑在两人之间落下,“学费很贵,我还能在再一次受到伤害前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