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借钱给她交学费，还把她一周的生活费也准备好了。

两张百元大钞被她捏在手心发抖。

青姿仰头抑制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花。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商北，如果你知道，其实我接近你只是为了借钱，只是为了利用，肯定会很失望的。

室友推门进来，看到她心不在焉地靠在床边，“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来的路上有点累了。”

“害，累了就休息一下嘛，你已经是我们班上学习最勤奋的人了。”

“知道啦，你暑假过得怎么样？”青姿熟练地岔开话题。

周末回去她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干，只能争分夺秒利用在学校的时间学习。

她每周都要回去，一个星期的生活费用不了多少，加上她自己挣的钱，其实已经够她这个学期的生活费了。

商北来接她的时候，她把那二百块原封不动还给他。

商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他生气前，青姿柔声解释，“商北，你的好意我都知道的，但是我已经有了这个学期的生活费了，真的用不上这么多。”

“你还要负责你和外公每天的开销，我不想你负担太多，不要生气好不好？”

商北发现自己拿她真的是没招，三两句话就让他没了脾气。

“青姿，我说过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分心，你好好学习就行。”

“钱你既然不想花，就攒着吧。”

他单纯觉得，她手里有点钱可能会更安心。

大巴车来了，等车的人一窝蜂往上挤。

商北走在她身后，身后不少人像推石头一样往前。他喜欢健身，身强体魄，身后的人推不倒他，但这种推搡的感觉极度不舒服。

青姿那么瘦，背那么大一个书包，光是想想她以前每次回去都要这样挤，商北就很烦闷。

他们上来得慢了点，只有后排还剩两个并排的座位。

青姿把书包抱在腿上，那二百块在上车前又被商北塞回了她的书包里。

她犹豫了很久，轻声开口，“商北，其实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

坐了那么多次大巴车，商北还是会晕车，双手抱在身前，一秒一秒地熬时间。

听到她的话，他皱起了眉头，“是么？”

“你哪里不好？”

她咬着唇，有些不敢看他，瞥到他紧皱的眉头，习惯性拿出准备好的橘子开始剥皮。

“难道你一点都不怀疑，为什么你刚来村子里，我就一直找你吗？”

“那次你也看到了，我根本不怕李四他们，也不需要谁的保护。我也有脾气，也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很少给过我好脸色，我却跟没脾气一样地跟着你，甚至是有意讨好你，你就不想一想为什么吗？”

青姿的声音很小，语气轻轻的，车上又吵，需要十分专注才能听清，所以商北听得很认真。

她也说得很认真，似是要说明呼之欲出的问题。

商北实在是难受，紧皱眉头盯着她，忽然笑了声，“对我一见钟情？”

“正常。”

“我商北长得帅，有人格魅力，你第一次见我就爱上了我，我能理解。青姿，你要跟我表白，能不能换个稍微正式点的地方。”

他神情严肃，可语气又带着些调侃，青姿不确定他有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深吸了口气，她继续道，“如果是别有用心呢？”

“青姿，我难受。”

“晕车得难受。”

青姿没有体验过，晕车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但她看到商北眨了眨眼，眼里水光闪烁了一下，赶紧把刚刚剥好的橘子递给她。

晕车的人坐后排估计更难受了。

商北咬着橘子，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巴里化开，沁入心口。

就像他认识了青姿以后的每一天。

一瓣一瓣吃完了，商北捏住她的脸，“不管是别有用心还是什么原因，你一开始选择了对我好，就要一直对我好。”

“就像现在这样，我难受了，你要关心我，而且只能关心我。”

“青姿，我是人，不是可以随意玩弄丢弃的东西。”

青姿的心猛地一颤，所以他其实很清楚她的意思，知道她其实不喜欢他吗？

可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好？

五味杂陈交织在心底，让人心闷。

就像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一样，有些答案很明显，呼之欲出。她心底的疑问，也在向商北给她的答案逼近。

青姿转过头，紧紧抱着自己的书包，不敢看他那样炽热的目光。

第一次，她不敢正视他。

嘴巴里橘子的甜味还在，商北忍不住想，青姿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吗？

在他说难受前，她已经把橘子剥干净了。

如果不喜欢、不在意，为什么时时刻刻关注他的情绪？

青姿把脸埋在书包上，只露出半张白净的脸。黑色的长发抚在脸上，让人忍不住拨开看看她的脸，看看她那双从不回避的眼睛，此刻是什么样的。

商北握了握拳，忍住了，用食指卷起她的一缕头发玩，“行了，我没那么小气。”

“看在你给我剥橘子的份上，我原谅你了。下次不许再说这些，知道了么？”

青姿把脸埋得死死的，不吭声。

商北拿她没办法，叹气：“青姿，我还晕车难受着，你理理我。”

这句话奏效了，她终于抬头，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