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没有转弯，我的目标一直没变，只是走的路弯道相对可能多一些。”

邵沂望着笑脸盈盈的顾昭，有些话不知不觉已经冲到嘴边，“我当时读高中就更喜欢文科，但理科感觉会更...有用，家里人也希望我读理科，我就先试了试。”

邵沂有一瞬间想到了自己外公，高一时外公年纪已经八十六，总会担心陪不了他太久，在老人的观念里，学理科有一技之长，也更有前途。

而邵沂当年也没有一定要选文或选理的执念，他不认为一次文理分科的选择能够左右他的人生，因此外公问他想法时，邵沂就随口应了声“理科”。

“就试了试？学长，计算机专业可是我们D大的王牌学科，你这轻描淡写的语气纯属炫耀了哈！”

顾昭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不住追问更多，“那你当时为什么会选择D大哇？D市离X市那么远，X大的计算机也很不错，你父母没想让你选X大吗？我当时想报省外，我父母一致反对，所以我基本上志愿全填的D市和附近的大学。”

顾昭随意的问题让邵沂神色一怔，他轻轻扯了扯嘴角，“当时......就是想离X市远一些，人长大了，总是想出去看看的。”

或许也带着些远走高飞的逃避，邵沂想起高考后的自己，平静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波澜。

“后来发现其实哪里都一样，落叶归根，我就又想回来了。”

大学毕业那年，邵沂对于未来去哪这个问题本来只想着随波逐流，举目四望，他早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只是鬼使神差般，当时望着保研系统，邵沂忽然就想到了X大，落叶归根，X市仍然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那......你以后只想在X省这边吗？”

顾昭有些犹豫，她一时间忽然想到了更多，作为家里的独生女，虽然研究生选择了X大，但毕业后，她还是更想回家就业的。

虽然......留在X市也不是不行。

深呼一口气，顾昭抛开所有多想的杂念，透过走廊玻璃，她看向古籍保护院外湛蓝的天空。

“看情况吧。”

邵沂忽地侧头，绵长的视线落在顾昭身上，深邃的眼神仿佛幽幽清潭，顾昭收回目光，细细看向邵沂，却只看到一如往日的平和沉静。

“学长，下午你有什么打算？”

出发前，顾昭和邵沂对过L市调研的整个行程，明天早上她们将前往L县，而今天下午没有安排，可以自由活动，顾昭提前做好了规划，想去L市最著名的景点看看，然后逛逛这边很有特色的老街。

“我还有些技术上的问题，下午准备再来一趟，去这边的技术中心再请教一下老师。”

“啊？”

顾昭露出些疑惑神情，这是新加的任务吗？那她的L市游玩计划岂不是要泡汤了？

“学长......那我们下午几点见呀？”

顾昭心里闪过一瞬失落，她又很快说服了自己，脸上扬起笑容询问邵沂。

她和邵沂学长这次来L市虽然是国庆节期间，但过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解决古籍项目上的问题，格局打开，L市和X市都在X省省内，她总有机会再过来的。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可以在市内逛逛，不要太晚才回来。”

“嗯？这样不好吧？”

顾昭眨眨眼，心底有些心动，但更多的是纠结，她既想陪邵沂学长一起过来，又有些想出去玩。

而且她本就是陪邵沂一起来，帮忙打杂的，一个团队，邵沂是项目负责人，也可以暂时算她老板，哪里有老板干活，下属玩的道理？

没等顾昭再犹豫，邵沂已经替她做下了决定，“我对L市很熟悉，你不是没来过，正好可以玩玩。下午我约了技术中心的老师请教计算机方面的事情，你的研究方向应该不会是计算机，没必要浪费时间。”

“你是来之前就约好的吗？”

就像早上约好的古籍修复专家一样吗？

“嗯。”

顾昭抿起嘴唇，突然意识到某些被她忽略的事情，她目光紧紧锁住邵沂，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认真问出了心底纠结已久的问题，“学长......你对谁都这么体贴吗？”

顾昭和邵沂站在古籍保护院大厅一角，四周无人，空气骤然变得静悄悄起来，顾昭问得有些突兀，像毫无预兆落下的石子，猝不及防打乱了二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