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宫中,昊一竟和两小只较上了劲。
不知究竟是早有预谋,还是假戏真做——他那副严父模样,演得比真的还真。
“两个不争气的小混账!”
一听到父神的声音,小书房里的小因茵和阿尧吓得魂飞魄散,哧溜一下就钻进了桌子底下。
阿尧嘴里还叼着半块糕点,因茵手里攥着个刚得来的小玩意儿,两人挤在桌下,瑟瑟发抖。
“一个就知道吃,一个就知道玩儿!”昊一叉着腰,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桌底下的两小只,“本君英明一世,怎就生出两个这般不争气的东西!”
阿尧的零食被没收了,因茵的小玩意儿也被收缴了。两个小家伙哭得撕心裂肺,却依旧被昊一拎起来按在桌前念书——“今日若背不会《神颂》,不仅晚饭没着落,还十个手板等着呢!”
两小只抽抽噎噎地翻开书页,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纸上,把字都洇花了。
昊一背着手站在窗前,嘴角却微微翘起——这俩不孝子,一千八百多岁,也老大不小了。本君与爱妻操劳多年,你俩小的也该顶上了!
……
玉清宫外。
“椽毫仙官,你便帮帮惜柔吧。”惜柔站在宫门前,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就带惜柔见陛下一面吧——就一面!惜柔着实忧心陛下!”
椽毫面无表情:“陛下真无大碍,惜美人尽可放宽心。”
自从打点过后,椽毫变得还算好说话。
可一遇到这事儿,便又说什么都不肯松口了。
先前吧,他还死活不肯再收惜柔的灵石;后来啊,他每每都收下,却是半点水花不见——灵石照收,事儿不办。
这回,惜柔是彻底动了气。
“陛下对我的情谊,你也是见过的吧?”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千方百计不让陛下见到我——怕是受人指使,断我恩宠吧?”
椽毫脸色微变。
“天帝陛下,惜柔或是真见不着。”惜柔勾起一抹冷笑,“可谁不知晓,陛下最是厌恶贪污受贿了?这些时日,你没少收本美人的好处吧?”
她向前一步,逼视着椽毫的眼睛:“本美人若是去典刑司状告仙官——强迫本美人向你奉送灵石——不知会如何?”
“听闻,陛下的六皇兄,君遥星君,一时不慎,无意收受之物,都未超过五百灵石,便被褫夺了星神尊位,贬为星君,杖责三十,罚俸一年。”
她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更深:“皇亲尚且如此——而仙官您,一介奴才。何况本美人这些时日给仙官的,不下一千灵石了吧?”
椽毫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慌忙将惜柔拉到一旁,竟难得地如桑榆般堆上了笑:“美人说笑了!奴才哪敢怠慢您呀!着实是无陛下口谕,这玉清宫又守卫森严,奴才哪敢自作主张带您去面圣呀?”
“那仙官可曾替惜柔禀过——惜柔求见?”
椽毫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堆起笑:“禀了!禀了!怎会没禀!”
“那陛下说了什么?”
“哦,”椽毫愣了片刻,立马道,“陛下事务繁忙,暂时无法接见仙子。”
“是吗?”惜柔的目光锐利如刀,“可本美人听说,如今朝政大事,陛下都尽数交予了东皇——不知陛下在忙些什么呀?”
椽毫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本美人再问仙官一遍——仙官可曾为惜柔禀报过?还有,这些时日,本美人日日送来的糕点,究竟去了何处?当真到了陛下跟前?”
椽毫吓得又将惜柔拽到了角落,压低声音道:“美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的灵石,奴才尽数退还给您——”
惜柔却立马打断:“仙官知晓,惜柔在意的从来不是灵石。惜柔心系陛下,但求见陛下一面!”
椽毫慌忙将身上所有的灵石都掏出来,一股脑塞到惜柔手中:“还请美人高抬贵手,莫要为难奴才了!欠美人的灵石,奴才尽数奉还——哦不!双倍奉还!”
惜柔却决绝地一挥手,将那些灵石尽数打落在地。灵石叮叮当当滚了一地,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本美人心意已决。”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若后日夕阳西下时,仍旧无法面见天颜——仙官便等典刑司拘传吧。”
椽毫的脸色瞬间煞白。
“还有,仙官可别给惜柔耍什么心眼子。”惜柔唇角勾起一抹笑,“惜柔来这玉清宫前,已将仙官受贿的所有证据交托了出去。今日乃至哪日,惜柔但有不测——证据便会被送到典刑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