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是不是我真的忘了你就要和我分手。”
“倒也没有……”
“你始乱终弃!”
“……”
说不过司野,宛照干脆伸手一把捏住他的嘴。
好了,住口。
然后牵着他的嘴就往「时间轮渡」上走。
“……等等!”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是江衡北。
宛照停下脚步。
司野趁机将手掌从她脸颊上移开,又一路顺着她的手臂滑到腕关节处,五指一点点穿过宛照的指缝,将她的手稳稳当当地扣在掌心。
宛照放任了他的小动作。
她偏头看向江衡北:“怎么?”
“当人类安全区重新伫立在这片土地之上。”江衡北的身后便是微光女神教的教徒,旷野的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到那时,我们还会再相遇吗?”
宛照想了想:“不知道。”
“也对。”江衡北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是释然地扬起嘴角,“若万家灯明处,又要怎么才能看见黑夜点火者的身影。”
“但我会一直在这里。”
作为盾,守护一方安宁。
也作为矛,刺破长夜,化薪火燃烧。
……
「方舟」酒店最顶层。
宛照打开房门,停顿片刻后又旋即关上,转过身用炯炯的目光凝视亦步亦趋跟着她的司野。
——你是没自己的房间吗?
司野不语,只是耷拉着脑袋,从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好委屈好可怜的气息。
良久,他才抬起手,摆出半个‘爱心’的姿势递到宛照面前。
“……你还要吗?”
宛照暂时还没有放生大型犬的打算。
况且他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很难抗拒啊……
于是宛照拉住司野的大拇指,慢吞吞地点了点头:“要的。”
“不许再反悔了。”司野话语认真,他俯下身,额头与宛照相贴,鼻尖轻蹭,“这是约定。”
“嗯。”
缱绻温存些许,司野终于舍得直起身。
“那顺便再聊点正事。”
“……”啊顺便吗?
司野已经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划动,翻出一长串聊天记录:“是之前你让我调查的,关于谁在买卖「方舟」船票的事。”
宛照把脑袋凑过去。
“第一个,是智领科技对手公司的最大股东,因为是竞争关系,想搞垮智领科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日里更是没少出损招。”
“第二个,就是方舟世界的玩家了,先前大概还算个正常人,在副本中压抑到极致后,便彻底陷入了堕落与疯狂,很快就负债累累。”
“于是他盯上了有钱人,两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他已经不适合成为玩家了。”宛照淡淡收回目光。
她抬手招了招,小A顿时扑腾着翅膀吱吱哇哇地飞了过来。
是只很吵的飞天机器人。
“剥夺他的玩家身份。”宛照随口定下两人的命运,“送他们去SSS级未知副本开荒。”
“啊,对了。”而后宛照才想起什么,又补充,“扔掉的垃圾就不必再带回来了。”
“包的,照照!”
与此同时,繁华商业区,一间奢华的商K包厢内。
将发型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翘着二郎腿,身体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内,他左臂揽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右手夹着一支刚被殷勤递上来的香烟。
有人凑过来给他点火,火苗在昏暗的环境中跳动,照亮了他嘴角志得意满的弧度。
“恭喜啊廖总,以后,你就是芷江省……不!全国的龙头老大了!”
廖总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屏幕里智领科技下降的股票和市值,发出一声嗤笑。
烟灰弹落。
下一秒,他周围的环境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什么情况?”
廖总拧着眉头环顾四周,却瞧见了当日主动找上门来的年轻人。
年轻人脸色难看,但更多的是惊恐,暗自嘀咕的声音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歇斯底里:“系统!系统!你怎么不说话!系统!这次副本的任务是什么!!系统你出来!系统!!!”
一切都很安静。
唯有回应的风啸声,在张牙舞爪的枯枝林内穿梭,宛如鬼魅。
「方舟」酒店却是岁月静好。
司野不知是从哪里掏出来一堆花花绿绿的卡,一股脑全塞给了宛照:“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你拿去随便用。”
就,挺突然。
宛照表情都有点懵懵的。
“毕竟我现在可是有名有份的人。”司野对他的伴侣身份可谓是得心应手,“只不过这些卡……可能暂时还刷不了。”
他严谨地打补丁:“在德国逃学当野人的时候,家母就断了我所有的资金来源,所以目前全是冻结状态。”
宛照:“……?”
#当我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觉得你有问题#
“没关系,我回去跪半天就能用了。”
“……”
宛照闭目。
小声点,这很光彩吗?
总之东西留下,人她就先赶走了。
少一张帅脸乱她军心,宛照很快就四仰八叉地躺倒在了床上。
屋内燃起了熏香,暖灯也渐渐黯淡,昏昏沉沉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黑白分界的空间。
忽地,黑白空间化为棋盘。
宛照坐在一侧,纵观所有棋子。
或聚集成团,或孤悬一角。
黑吞白,白吞黑。
无声的棋局,平静而血腥。
她看见棋盘之上有两颗尤为浓烈的黑色被利落的刀芒贯穿,刹那碎裂消散。
那是命剪的痕迹。
【你已跳出棋盘,角色身份变更。】
【确定为——】
【“执棋者”】
宛照忽然感受到了来自棋盘另一侧的注视。
下一秒,船体剧烈的震动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向来平静的时间长河怎么会发生变故!
宛照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拉开门匆匆忙忙就往甲板上跑,司野很快追上。
她双手撑在船舷往下看。
水面卷起了大大小小的漩涡,它们不停地旋转、碰撞,搅出骇人的巨浪。
天幕晦暗低垂。
她‘看’见了肉眼无法观测的精神体正笼罩在整片天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