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听到这里宁珵远眉头一皱,眼中神色沉了几分。
“嘘,先别说了,一会儿惊扰了巡府的可要被父亲怪罪。
你替我去门口守着吧,若有什么不对的便学两声猫叫作为暗号。”
躲在暗处的宁珵远眼看着银铃向门口走去,心下确定里面的人就是慕知言,可她为何来这里?难道她也牵扯其中?
慕家嫡出和庶出的两房按他所知并不亲近,难道她是来抓把柄的?
敢深夜私自闯慕承顺的私库,也不知她是不知其中利害还是真的如此胆大。
他抿紧了嘴角,神色严肃,本计划今晚速战速决,府外带来接应的侍卫若见他许久不归恐怕会生出事端,还得先把这小姑娘支走才行。
为着不打草惊蛇,他捏住鼻子学了两声猫叫,库里的人果然伸出一颗圆脑袋打探。
谁知这小姑娘胆大如斗,瞅了两眼见没什么动静又继续找寻,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无奈之下宁珵远只得又捏紧鼻子,学着姑娘家的声音尖尖地再挤出两声猫叫。
这两声效果显著,只见里头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合上箱子,伸出头又探了探,吹熄了蜡烛提起裙摆往库外走去。
没成想她正摸着黑向外寻路的时候,因熄了蜡烛看不清脚下,被一根圆木一绊,整个人瞬间失了平衡。
她一边两只手来回扑腾,想要抓住周边柱子或箱角,一边极忍着闭紧了嘴巴不敢出声。
身子一歪,脑袋眼见着就要向地面砸去。
慕知言自己也吓了一跳,正当她瞬间脚下不稳,向后倾去,估摸着就要哐当一声脑袋开花的时候,却猛地察觉自己栽进了一个强有力的臂弯里。
她先是脸颊触到冰凉的丝绸衣料,隔着轻薄衣料触到温热的皮肤。
紧接着她觉着撑着她的手臂似乎在使劲,衣料下的肌肉坚实地托着自己,也许是怕她惊呼出声,这人的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心想糟糕,此时库里无人护她安危,若真是歹人只怕自己小命不保。
找回平衡后她迅速抬眼,月光正巧透过窗户缝照在此人的前额,只见男人黑巾蒙面,但玉额饱满,一双棕色眸子透着寒光,像冬日里的寒星。
这双眼……她梦里见过!
惊愕之下慕知言赶忙立直了身子,再度打量眼前这个黑衣男人。
不,不一样。这人的眉眼和梦魇中的男人长得极为相似,但眼神却完全不同。
梦里那人的眼神阴鸷又可怕的眼神,像是要喝干她的血;
眼前这人眸子虽然清冷,却带着不屑于沾染肮脏的傲气。难道这人是,宁珵远?
慕知言刚欲张口询问,却一下被男人抵到墙角,整张嘴都被他修长的手指和手掌封了起来。
“姑娘还是不要出声的好,在下非奸非盗,刚刚还免了姑娘脑袋开花的惨剧。
若是姑娘不听劝非要弄出点动静,在下的刀怕是要割花姑娘这喉咙了。”
少女直直地盯着眼前的黑衣少年,眼中不带一丝恐惧,反倒是充满了打量和试探,若是没有猜错,还藏着一丝庆幸。
宁珵远见她一双水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角那颗泪痣美得楚楚动人,也不知她是吓傻了神儿还是听不懂话,“姑娘若明白,还请点点头。”
慕知言轻轻点了两下脑袋,待到对方试着轻轻松开手,她理了理衣服屈膝行李:
“谢公子相救。”
话音还未落,眼前的黑衣人早已经闪身离开了,倏然没了踪影…….
出了库银铃还急切地在门口候着。
“小姐怎得出来就不吱声了,可是没寻到那红玉的缘由?”
银铃见小姐一路上心事重重,眉头锁着似是有万千忧愁,觉得十分奇怪。
“无事,有些乏了。”
慕知言脑中反复回忆月下的那双眉眼,十有八九确信是那日园子里见到的宁小将军。
本来她是不敢笃定的,可那双眉眼确实像极了梦里自己的仇人,那张和宁珵远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那仇人,究竟是不是他?
倘若自己乃至家族的命脉都和这个谜团息息相关,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早点亲手杀了他。
可宁珵远为何夜闯慕府?他又怎知二哥有私库呢?连自己都是误打误撞瞧见有人从后院抬箱子进来才发现的。非奸非盗,那便是查案了,贪污?还是二哥手上有什么秘密?
好在两家即将结为亲家,宁家无论如何,也不会在此时对慕家下手。
… …
将军府的后院风景别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一方莲池静谧地映着柔柔的月光,池上小桥与弯弯的月牙交相呼应。
夜色里站着一个白衣少年立在莲池边似是侯了多时,待见到宁珵远回到府中,他徐徐走去。
“事情可还顺利?”顾远之轻飘飘地问道。
“恐怕是在慕家次子的私库。出了些意外,还未找到实证。”
宁珵远一边回着,一边想起少女那双明亮的水眸,望向自己的时候显出那般惊愕,似乎还带着一丝恨意。
这小姑娘遇见歹人竟分毫不露畏惧,还能仪态端庄地不忘礼仪,真是有些古怪。“倒是这慕家小姐,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