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她心中头等重要的大事,是在新婚之夜确认清楚宁珵远身上的那枚月牙胎记。
若是真如梦中所见,仇家八九不离十腰间带着那样的胎记,那枚和自己出生时手中握着的玉佩一模一样的胎记……
待又过了几个时辰,少女在妆台前睡了醒,醒了睡。终于等来妆娘一声
“成了,姑娘瞧瞧。”
铜镜前灯火明亮,少女缓缓抬起头。
她粉黛轻扫,肤色温柔白皙,一双柳叶弯眉被描得柔长而清晰。那双杏眼原本带着些活泼,今日眼尾却轻轻挑起,显出一丝成熟。
柔粉的胭脂在两颊淡淡晕开,宛若春日里的樱花。眼角的泪痣又点缀得相得益彰,楚楚动人。唇上一点朱红,乌发被分作数缕,每一缕都精巧地挽成花髻。
尚未换上婚服和发冠,镜前的少女已然美得惊诧了屋内众人。
再加上少女端庄柔美的气质,就连宫中娘娘比了,都要自愧不如。
银铃和翠玉立在镜前看着自己小姐许久,愣是说不出话来。
不一会儿,一个活泼的少女声音传至屋内:“言儿!你可在屋内?”
慕知言听到这声音心中大喜,正是自己幼时一同长大的挚友夏昀:“快进来!你怎么这时来了?你父亲母亲呢?”
夏昀是夏家独女,夏侯爷的千金,更是掌上明珠。她一进来瞧见美若天仙的慕知言,惊得瞪大双眼:
“言儿!你必是仙女下凡来的吧!你这等美人,也太便宜了宁家!”
说罢,夏昀走到慕知言身边坐下,摆弄起她那镶着红宝石的发冠:
“我提前到你府上看看你,父亲母亲随后会来赴宴。你可准备得差不多了?”
“起了个大早,可把我累坏了。早知嫁人这般麻烦,还不如当个姑子。”
夏昀掩面而笑:“你嘴上说不愿,我瞧着倒不像。”
她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打趣道:“我可听闻宁小将军气宇轩昂,才貌双全,只怕京城里配得上你的,他算为数不多的一个。”
“你这么喜欢,替我嫁去好了。”
“逗你两句还酸溜溜的。”夏昀乐得大笑起来,
“我可不耽误你时辰了,一会儿误了吉时,你倒要怪我坏了你的好事,疑心我真想抢你的好郎君了。”
说完她拿出一方手绢,上面绣了两只活灵活现的鸳鸯,而翻至另一面又是一簇金桂,生动得好似已经闻见桂香。
夏昀绣工极好,慕知言打小就羡慕她心灵手巧,想着什么都能绣出来,还绣得巧夺天工。
“大礼晨间已经托车马运到你府上了,这是我私下特给你绣的。
一面呢希望你们今后夫妻和顺美满,
另一面我晓得你极喜爱桂花,希望你即便成婚也不失本心,仍能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夏昀轻轻握着慕知言的手,笑盈盈地祝愿道。
听完这一番话,慕知言心下感动。
旁人祝她夫妻和顺,同心同德;也有教诲她要谨守本分,贤惠持家的。
可唯有好友懂得,何时何地,她都不愿失了本性,丢了自己。
“罢了罢了,你快换上吉服吧。言儿,若是婚后有不顺意的尽管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说完夏昀摆摆手,一溜烟跑不见了。
自幼的手帕交,夏韵天生灵巧活泼,而慕知言却生得沉稳持重的性子。幼时两人打趣,往后若是出嫁,必得嫁给心中仰慕的郎君。如今出嫁,她却只为了结仇怨......
待一层一层穿上嫁衣,再披上霞帔,最后戴上头顶的凤冠,慕知言觉得从头到脚像是背上了万斤负担。
嬷嬷最后递上一把红色云锦金花手持扇,是为了遮面用的。
从闺阁走到主厅,她缓缓侧目看着自小长大的园子,曾经最爱坐在桂树下红色的秋千上看书,如今这秋千安安静静地垂着,目送着她的离开。
“迎亲队伍到!”门口小厮吆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