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心中稍安,她将盒子拿回房内避开小满打开了木盒。
盒中有一封信,信上只有几竖略有些潦草且排列极不工整的字,看来,他的眼睛确实不太妙,“暂且忍耐,日后总有解决办法。”
江宁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后又把白纸翻了个面,实在是找不到更多的字了,这是什么解决方法?
这意思是让她先嫁,他再帮她想办法?
她砰的合上了盖子,多余来一趟,她现在难道跑得掉吗?
接下来几晚,江宁睡得很不安稳,有时她甚至好似听到了有人在屋顶腾挪打斗的声音。
第二天小满告诉他,府里好像是进贼了,还不止一伙,幸好对方窝里斗,管家只在最后出现就把那两人给吓走了。
七天的时间转瞬即到,宫里早有人把出嫁的喜服和一应配饰都给送了过来。
成婚当天,后院的祖母和江元梦过来添妆送嫁。
不用想也知道,定王眼睛看不见,自是不可能来迎亲的,这一切都有专门的礼部专事代劳。
原以为就在隔壁,却没想又是足足行了一个时辰才停了轿。
金丝绣成的团扇和额前的流苏挡在了江宁的脸,她看不清前方的路。
身边扶着她的是宫中专门派来的嬷嬷,两人扶着她一步一步踩着花席进门,跨马鞍,再迈秤杆。
再由人领着绕过重重门庭进入一满布红绸红灯笼的院落。
两嬷嬷把她扶入主院的厢房里,赵定也被九岳扶了进来,虽有团扇遮面,但她微一抬眼便能清楚地看到眼神略有些空洞的赵定。
她莫名心中一酸,轻轻将团扇举高了一些,似乎不看见,便可以当作这事没有发生。
喜婆婆按着流程一步一步指引着两人,参拜,却扇,撒帐,结发,饮合欢酒。
礼毕,有嬷嬷指引着众人有序撤出,临行前不忘叮嘱,“王妃,床边有铃,有吩咐拉铃即可。”
江宁轻轻点头,九岳也已经退出,屋里就剩两人相对而坐。
室内一时静谧无声,江宁只是看着赵定的双眼,真的看不到了么?
谁想,赵定似是听到了她的心声,“真的看不到了。”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此时此刻却像是多了几分萧瑟。
江宁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只得沉默。
赵定双手轻抬后精准地落在了江宁的发饰上,“戴这么多的东西,很累吧,不如找人帮你卸了。”
江宁轻嗯一声,故作轻快道:“你这样,怕是没人敢灌你酒了,今日吃东西了没有?”
赵定的手自江宁的发饰间滑下落在江宁的脸颊旁,似乎在以手丈量着江宁的眉眼鼻唇。
江宁有心想拒,但却不忍,她握住他放在她唇瓣的手,“你怎么就混得如此凄惨了,让我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赵定任江宁拉着他的手放在床边,“倒也没你想的那么凄惨,不必太过担心。”
江宁只道他是宽慰自己,更觉赵定可怜,若是别人双眼看不见了,未来雄志不可酬时,怎么可能做到他这么淡定?
还能安慰别人?
不怨天怨地攻击别人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