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用力一拽——“撕拉”,手中的帕子扯撕成了两半。
“……妹子,别同那些下等腌臜货置气。”
太阳毒辣,几人走到城墙边,看见一间凉棚支出的茶铺,便钻进茶铺里歇脚。慕容大娘怕惹起柒奺的伤心事,仍在想方设法地安慰她,可柒奺却不是期期艾艾的闺房小姐,她灌下一大口茶水,说道:“当初被她得逞,是我中了迷药行动不得,陶凝若咄咄逼人,我柒奺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定要让她瞧瞧颜色!”
柒奺话音刚落,不远处却铛铛敲起了锣来。
人群都被这吵闹声吸引过去,周南蠢蠢欲动,抻长脖子张望:“是有什么好玩的吗?爹、娘,咱们也快些去看看吧!”
周青峰端起茶杯说道:“我跟你娘年纪大了,凑不得热闹,你要是想去,就自己去吧。”
周南见大家都不愿起身,好说歹说拽起了三哥周响,兄弟俩飞快钻进了人流中去。
响锣的地方,在西市的城墙根下。那里搭起了一个简易台子,两人拿着大锣,连续敲了几十下。周南以为是杂耍团或是戏班子,好不容易挤到前排一看,台子上下堆着琳琅满目的货品,上至古董玉器,下至珠宝首饰,每样都贴着一张纸条。
吸引众人注意的,是一匹浑身鲜红色的高头大马,鼻宽蹄阔,鬃毛如旗,英姿飒爽,引得人群啧啧赞叹。
“真是一匹好马啊!”周响小声说道,“爹曾说过,这种鲜红色的烈马,是北域红龙山才有汗血宝马,一匹能值百金呢!——你瞧,那马额头上也贴着张纸条呢!”
果然,众人也都发现了,这些白飘飘的纸条上都写着字。
汗血宝马额上贴的是“甲等上”,以下还有“甲等中”“甲等下”“乙等上”“乙等中”“乙等下”,凡六等。再仔细看去,货物中哪怕是最差等,也是瓷瓶银盘等好货。
“这是干什么的啊?”
人群纷纷议论。
铛铛铛铛……一个包子脸宽塌鼻、五短身材的男子提锣上台,向众人做了个揖:
“乡亲们,老板们,姑娘秀才,姥姥孩童,都过来看看嘞!……鄙人李老二,出身小梁州,行商二十载,唱货是好手;路过贵宝地,人杰地又灵,买卖比三家,奇货亦可居;孬货不敢奉,好货不怕比,交钱又交货,那可不稀奇!”
“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要怎么卖?”人群中有人问。
李老二敲了一锣:“老板请稍等,老板请稍安,有缘来此地,捡个大便宜!”
“什么大便宜啊?”人群迫不及待地问。
李老二又敲了一锣:“我有一宝马,身价值千金,愿结有缘人,十钱领回去!”
“什么?那汗血宝马只要十钱?……”
人群立马如汤锅沸腾,即刻便有人举起十文钱高声大吼,你争我推,差点大打出手。周南一听下巴掉了三尺,忙不迭从怀里掏出铜钱,也举手大喊着要买。
周响好歹年长他三岁,隐隐觉得不妙,将周南的手按下来:“你可别傻了,那汗血宝马可是真的,一匹不说千金也值几百金呢,怎么可能十钱卖出去?咱再等等,这李老二肯定还有后话。”
果然,半晌后又是一锣,人群立马停止喧闹,期待地看着台上。
“十钱买宝马,说来像笑话,可老二心至诚,为求有缘人!十钱买个签,一切交给天,若您诚感天呐,宝马任您牵!”
李老二激情澎湃地说罢,又有人抬出一排方桌,桌上码放着一摞摞的红色纸签。
人群总算听明白了,这要抽中的才能得那汗血宝马呢!
人群纷纷嘀咕起来,又怕十钱打了水漂,又怕别人抽中。李老二仿佛早已预料,又打一锣唱了起来:“各位大老板,腰中缠万贯,富贵险中求,何惜十文钱?您是吉星照印堂,魁北胸中藏,若您诚心求,今日必发达!”
在李老二的鼓动下,人群又蠢蠢欲动。
“老二你莫说了,这汗血宝马今日必是我囊中之物!”
人群中有人大喊。只见一名外族打扮的大汉,粗暴地推开众人走向台前,将那十个铜板扔在竹篓里,从伙计手里拿走一张纸签。
“我……我也要!”
“还有我!……”
登时,人群纷纷掏出十个铜钱涌了上去,生怕慢了纸签派完,铜钱如雨般哗啦啦地下进竹篓子里。
“快点儿啊三哥,不去那纸签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