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薄薄浅浅,透过老旧居民楼的塑钢窗淌进屋内,揉碎成一地温柔的碎金。
林恒站在玄关处,方才被江临川拥抱安抚的慌乱稍稍褪去,可当他直面宋清禾的这一刻,紧绷的神经瞬间再次绷到极致。
在对上宋清禾目光的刹那,林恒脑海里提前排练好的万千措辞尽数消散,只剩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砰砰作响,撞得他指尖微麻,连呼吸都变得轻颤局促。
林恒脊背绷得笔直,姿态恭谨又端正,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得体又分寸刚好的鞠躬礼。
少年的声音清润干净,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轻微卡顿:“阿姨您好,我叫林恒,是江临川的男朋友。”
空气安静了一瞬。
宋清禾看着眼前这个过分端正郑重的少年,正欲开口回应,一道软糯懵懂的童声,忽然从卧室的方向清脆传来,打破了玄关的静谧。
“妈妈?哥哥?怎么这么吵呀……”
江临溪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房间里走出来。小姑娘头发微微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饱满的额前,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朦胧水汽,模样软萌又可爱。
她原本只是疑惑清晨的动静,随意抬眼朝玄关望过来,可当视线落在身姿挺拔的林恒身上时,圆圆的杏眼骤然一亮,所有的睡意瞬间消散无踪。
小姑娘猛地睁大眼睛,小嘴巴微微张开,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拔高了声调,激动得连连跺脚,清脆的喊声响彻整个客厅:“啊啊啊啊啊啊!是那个让哥哥失控的棒棒糖哥哥!”
话音落地的瞬间,玄关的气氛骤然变得微妙又暧昧。
江临川整个人瞬间僵住。白皙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滚烫的绯红,红色顺着耳尖一路蔓延,浸染了整片耳垂,连脖颈的肌肤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他全然没料到自家小丫头会突然爆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却信息量十足的话,窘迫瞬间席卷全身,又羞又窘,无奈又慌乱。
“江临溪!”他压低声音轻喝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嗔怪,耳根红得彻底,连眼神都微微闪躲,不敢去看身侧林恒的反应,更不敢对上母亲探究的目光。
可江临溪全然没接收到哥哥的窘迫信号,满心满眼都是新鲜与好奇,小脑袋快速转着,彻底忽略了满脸泛红的江临川。
她踮着小小的脚尖,探头探脑地望向客厅各处,看着整齐堆叠在客厅角落的大大小小的精致纸箱,一双乌黑透亮的眸子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的惊叹。
“哇!妈妈,哥哥!你们买了好多好多东西啊!堆得满满当当的诶!”
小姑娘迈着小短腿哒哒跑过去,围着成堆的纸箱转圈,小脸上写满了雀跃与欢喜。
宋清禾看着女儿鲜活可爱的模样,又瞥了一眼身侧局促僵硬、耳根微红的林恒,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温柔开口解惑:“这些不是我和你哥哥买的,是林恒哥哥带来的礼物。”
林恒闻言微微垂眸,语气谦逊又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阿姨,我第一次上门,不清楚您的喜好,也不知道家里需要些什么,只能冒昧准备了一些,还请您多多谅解,不要嫌弃。”
他说话时姿态谦和,眉眼温顺,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矜傲,只有恭敬与重视。
话音刚落,好奇心爆棚的江临溪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拆开了最外侧的纸箱。
一个个精致的礼盒被陆续打开,琳琅满目的物件渐渐铺满视线,看得人眼花缭乱。
质感服饰、鞋、包包、成套的护肤套盒与精致首饰、适合小朋友阅读的书籍、崭新精致的各类文具、款式新颖的玩具,还有满满几大箱的零食……
衣食住行,老小兼顾,面面俱到,无一遗漏。
林恒几乎是把能想到的、适合宋家母女二人的物件都置办齐全了。
江临川静静看着满屋琳琅,看着少年这份笨拙又极致真诚的偏爱,唇角弯起浅浅笑意。
他微微侧身,凑近林恒耳边,压低嗓音,轻声打趣,温热的气息扫过林恒的耳廓,暧昧又缱绻:“男朋友,你这哪里是带见面礼,分明是搬空了整个商场。”
温热的呼吸擦过耳畔,亲昵的语调裹挟着笑意,瞬间撩得林恒心神一颤。
他白皙的耳廓瞬间烫得惊人,连脸颊都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林恒微微偏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被戳破心思的羞赧与软糯的嗔怪:“男朋友,你又打趣我。”
短短一句反驳,毫无威慑力,反倒尽显乖巧温顺,真是可爱至极。
一旁的宋清禾将两人亲昵自然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视线缓缓扫过满屋用心置办的物件,心底早已了然。
这些东西绝非随意挑选的敷衍堆砌。从适合自己的,到贴合小丫头喜好的,细致入微,每一件都藏着极致的用心与周全的考量。
昂贵的物件或许可以用钱堆砌,但这般面面俱到、细致妥帖的心意,是装不出来的。
她清晰地看见,林恒是真的把这次见面、把她和临溪、把江临川,放在了极致重要的位置上。
而不远处的江临溪,早已抱着一盒崭新的拼图玩具爱不释手,小脸上满是欢喜,指尖轻轻摩挲着精致的包装盒,眼睛亮得不像话,整个人都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里。
宋清禾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身侧局促乖巧的林恒,语气从容,带着长辈恰到好处的温柔与分寸,轻轻开口打破了静谧:“林恒同学,能不能麻烦你帮阿姨一个忙?”
林恒立刻抬头,眼神澄澈认真,立刻应声:“阿姨您说。”
“家里没准备早点。”宋清禾看着玩得正欢的江临溪,眉眼温柔,“辛苦你带临溪下楼去附近买点早点回来。”
“没问题阿姨。”林恒毫不犹豫应下,随即又细心追问一句:“那您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我都可以,辛苦你跑一趟了。”宋清禾笑意浅浅,语气愈发柔和。
“不麻烦的!一点都不麻烦!”林恒连忙轻轻摆手,生怕让对方觉得自己敷衍,模样青涩又乖巧,全然没了平日清冷矜贵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