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师傅”的车开得很稳，车里温度适应，浅淡的果木香蒸得梁成昏昏欲睡。

在一个红绿灯前，车缓缓停下。

“腿前面的储物盒里有毯子。”

“嗯？”梁成醒了醒神，转过头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后，梁成对他笑了笑：“谢谢啊。”

打开储物盒，东西不多。用不着翻，里头的东西尽收眼底。

口香糖、打火机、烟、手帕纸，还有一个叠得很整齐的藏蓝色航空毯。手感软糯，垂坠柔顺，带着和羽绒服上如出一辙的味道。

盖上毯子，把座椅放平，梁成闭上眼睛开始思考。他不由怀疑自己的猜测，之前对方没否认女朋友这一点，但车上没有任何女性用品。是没有女朋友，还是……

乱七八糟地想着，思绪越来越难以凝聚，越来越飘渺，像一团雾一样散去，飞远。

中途对方接了个电话，梁成隐隐约约有印象。男人一如既往地少言，只时不时地“嗯”一声，证明自己在听。

没等梁成从睡眠状态里挣扎出来，通话就停止了。顺理成章地，思绪再一次被扯进沉睡的泥潭。

凌晨一点，梁既白还没睡。和导演组确认完明日的行程、路线、环节之后，他原本已经回民宿打算休息了，结果艺人统筹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看热搜。节目的一个常驻嘉宾邵东辰塌房了，被前女友爆料出轨。

“操他大爷的。”梁既白骂了句脏话，直接把电话打到了邵东辰经纪人那里，他不问理由，只问真假。

经纪人把话说得很漂亮，说公司正在紧急处理，已经联系了法务撰写声明，会把事态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梁既白一听就懂了：“合同规定，节目录制期间，艺人若因违法、形象受损等负面行为给节目带来不良影响算违约。要是解决不好，明天你们不用来了，准备钱吧。”

说完，梁既白径直挂断电话，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又骂了句脏话。

万幸是在录制之前出了事，要是录制到一半，该宣传的宣传了，该拍的都拍了才出事，那才更麻烦。

可不管怎么说，节目少了个常驻，明天的行程安排肯定会受到影响。

李良走到阳台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而后将烟戳到梁既白唇边。

梁既白低头咬住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叹了一口烟气和满心的疲惫。

“你说说这些人，都怎么想的呢？看上去人模人样的，把皮扒了，身上就剩一根棍子、两个蛋了。”

“圈里不都这样？还没习惯？”李良笑了一下，安慰他说：“为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得。不是有备选方案吗？”

“先等等，邵东辰那边在解决了。去他丫的，现在这6个嘉宾，你知道我考察了多久，结果还他妈的给我爆雷。”

“别说娱乐圈，全世界几十亿人里能有几个扛得住镜头的放大，扒不出半点黑料的？你就是太挑剔，真不愧是处女座。”

“笑话我？”梁既白偏头看了他一眼，胳膊绕过他的肩膀，掐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朝向自己，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带响的。

李良没客气，直接扇了他一巴掌：“在外面呢，别他妈耍流氓。”

巴掌不重，至少没有东北的风雪扇得人脸疼。梁既白跟他闹着玩儿，又怼着他的脸猛亲了几下。

就在这时，一道车缓缓驶进院内，车轱辘碾压着碎石窸窣作响，车灯笔直地照着民宿小楼。

李良和梁既白瞬间站直，但没分开。梁既白的胳膊还搭在李良的肩膀上，就着这个姿势，他朝楼下的车招了招手。

“覃老板晚上好。”看着覃冬就下车，梁既白跟他开玩笑说，“我家少爷睡得挺香啊，您怎么没在半路把他卖喽。”

覃冬就只朝他遥遥点了下头，没回应他的玩笑。视线短暂地移到李良身上时，见对方对他微笑，他才点头示意。

车在停下的一瞬间，梁成也不知道哪来的直觉，自动自觉就醒了。梁既白的话一字不落地进了他耳朵。

听见了，但不是很想搭理。车里太温暖了，看着车窗上的水雾，他都能猜到车外有多冷。刚刚覃老板下车带来的一阵冷风，给梁成凉得把毯子又裹了裹。

生下来就是畏寒体质，没招儿。三十来年了，梁成虽然习惯了但还是不喜欢。

见他一直没下来，覃冬就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这边，拉开了门。

冷风侵袭，直扫梁成只穿了一条牛仔裤的腿。梁成不禁把腿往里缩了缩，拉下一点毛毯，露出一双眼睛，跟车主商量：“我能不能在车上睡一晚，不想出去，外边儿冷。”

已经快两点了，虽然睡不了多久，但有安全隐患。

“给你三分钟醒盹儿，三分钟后车熄火。”说完，覃冬就关上了车门，去后备箱将他的行李箱拎了下来。

车熄火了就没暖气了，在里面待着只会越来越冷。

梁成做足了心里建设，推开车门，下了车就往屋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