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带覃冬就去的是蒋毅开的餐厅。

在车上时，他跟覃冬就解释说，今天这个日子临时订餐厅订不到好位子，蒋毅那儿能给他加桌子。

蒋毅没给他掉链子，亲自来迎接，带他们去了一间包厢。

“麻烦你了是不是？”梁成道了声谢。

“不麻烦，恰好有客人退了预约。”说完蒋毅笑着朝覃冬就点了一下头，“覃先生，又见面了。”

覃冬就颔首，“蒋先生。”

“想吃什么？”蒋毅问梁成，“限量菜里有你喜欢的甜品玫珑蜜瓜酸奶卷，今天的黑虎虾和溏心鲍还不错，要尝一尝吗？”

“嗯，虾和鲍鱼给他也上一份。”梁成的语气过于自然，蒋毅愣了一下，询问似的看向覃冬就，“覃先生喜欢什么口味，我可以给您推荐。”

覃冬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给了他三个字：“听他的。”

梁成闻言，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他口味重，不喜欢吃甜的，能吃辣，你看着安排就行。”

“……好。”蒋毅攥着点菜的平板，机械地念着菜单，问他们的想法。

“可以，谢了兄弟。”梁成道。

蒋毅离开包厢，门开关的间隙传来外面喧闹的人声。

“这里生意很好。”覃冬就道。像是无话可说时的废话，但其实不是。生意爆火的餐厅却有恰好被退订的包厢，亲自出来迎接的老板兼主厨不仅熟知梁成的口味，还总会将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梁成身上。

细节很多，覃冬就看得出来。

梁成知道他看出来了，便没跟他打太极，说：“就那回事儿。”他的态度始终坦然，“以后还要见面，所以想着提前给你报备一下。”

覃冬就看了一眼门，“没跟他聊过？”

“嗯……不太好聊，所以我把你带来了。”既是给覃冬就报备，也是让蒋毅死心。

“我们……如果我没会意错的话，我们即将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如果我的处理方式让你不高兴的话，你说，我会改。但……”梁成铺垫了这么多，为的就是最后这句话——

“事前说清楚总好过事后算账，提前把影响因素消灭掉，会节约很多磨合时间。”

覃冬就觉得他现在仿佛坐在谈判桌上，对面坐着的是个用“坦诚”当筹码的精明商人。

不是所有的商人都重利轻义。梁成略显担忧地看着他，“你说实话，我这样做，你心里会不会不舒服。”

在他的注视中，覃冬就思索了几秒，而后缓缓开口道：“他不是第一个，更不可能是最后一个。我不需要在意他们的想法，我只要你的态度。”

那就是没不舒服，只要梁成能拎得清。

饭后，覃冬就去结账，梁成没插手。两人在超市买露营的物资时，梁成收到了蒋毅的微信，对方说收银台的员工只看到了覃冬就，所以没打折，他想把多的钱转给覃冬就，托梁成帮忙。

“没事儿，他跟你不熟，你用不着给他打折。”梁成按着语音键说道，“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宰他一顿，你别拆我台啊兄弟。”

“怎么了？”迎面跑过来了一个小孩儿，覃冬就把他往旁边拽了拽。

梁成人被拽过去了，但腿放在外边没收。小孩儿跑过来被拌了一下，眼看着要脸着地了，梁成拽着人帽子，把人提了起来。

“以后走路要看路，摔了怎么办。”梁成把小孩儿放下，往他怀里塞了一包零食，“乖，找家长去吧。”

覃冬就看着他这一番操作，有些一言难尽。

梁成美名其曰：“给他增长一下阅历。五六岁了也该面临社会的毒打了。”

覃冬就懒得拆穿他，又问了一遍刚才的语音是怎么回事。

“收银台没给你打折，蒋毅想把钱退给你。”梁成说着，把手机亮给他看了一眼，“我代你拒绝了，你没有意见吧。”

“不敢。”覃冬就说，“在你地盘上，我能敢什么？我连名片都没有。”

“哎……”梁成被他逗笑了，怼了他一下，“你记仇还记个没完了是吧？”

覃冬就语气淡淡道：“村里人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见面要递名片，所以印象深刻。”

“……您是不是憋了太多年没说话，现在全撒我身上来了。”梁成随手抓了货架上的几袋零食扔进购物车，问他，“这些堵你嘴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