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工位在楼上，但挨着梁女士办公室。在这层我也有独立办公室。”

抵达39楼，随着电梯门打开，梁成带着覃冬就走了出去。正值午休，仍有员工留在工位上没离开，有人低头处理工作，匆忙吃两口速食，有人三三两两地边吃饭边轻声聊着天，见到梁成时都下意识坐直身子，恭敬地轻声问好，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他身旁的覃冬就身上瞟。

覃冬就目不斜视，拎着两包外卖看上去就和周遭精致冷调的商务氛围格格不入。

长廊尽头那间挂着“基金会理事长”牌子的独立办公室锁着门，梁成输入密码伸手推开，侧身让覃冬就先进。

梁成把牛皮纸袋锁进办公桌的抽屉里，而后走过来看覃冬就拆外卖袋，没有上手帮忙的意思。

覃冬就把两个袋子都打开，辨认之后将左边那一袋放到一边，另一袋里的餐盒则取出来，一一摆放在茶几上。

大漆黑金漆盒泛着哑光质感，上面的梅花图案栩栩如生。

“哪家的？”梁成在外卖袋和漆盒上都没看到店名，随口问了一句。

覃冬就说了名字。梁成挑了挑眉道：“他家不是倒闭了吗？重新开业了？”

“嗯。”

“那你消息挺灵通啊，我都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覃冬就懒得跟他周旋，夹起一枚海胆寿司喂到他嘴边，“尝尝味儿行不行，不行的话让这家店重新倒闭。”

金黄绵密的海胆裹着微温醋饭，入口即化的软嫩裹着清冽鲜甜，连带着一点海苔的清鲜气和鱼子酱的咸香。

梁成的心思却完全没在品尝上，想着覃冬就刚才的“霸总”发言，他边嚼边乐。

“收收神通吧覃总，人家好不容易重新开业，积点德，别折腾了。”

“不好吃开着也没必要。”覃冬就像完全没把他的劝诫听进去，盯着他唇角上沾的那一点晃眼的金黄海胆看了几秒，指尖扣住他的下巴微微一抬，低头舔掉。

“……别闹。”梁成碰了碰他的唇，说话间，唇瓣贴着唇瓣厮磨，“我还得上楼……”

之后的几个字被彻底吞噬。梁成不知道他这是突然怎么了，在他印象里，覃冬就很少这么情绪外露，更别说这么直白又主动地索吻。

舌尖被缠得厉害，扣在他下巴上的手明显用了力，指腹隔着薄薄的皮肤，摩挲着他的下颌线条，力道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可覃冬就仍是克制的。他半垂着眼眸，在梁成的口腔里扫荡了一圈，把该尝的味道都尝了一遍才结束。

梁成除了呼吸急促些，唇上沾了点湿润的水光外，看不出半点狼狈，只有几分被撩拨的春意。

“味道还行。”覃冬就总结道。他后退一步，给梁成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襟，“上楼去吧，我等你回来。”

“你想不想去？”梁成又问了一遍。

“梁女士不一定想见我。”

“怎么说？”

覃冬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贴着他的唇轻轻碰了一下，“你可以问问她。”

40楼，董事长办公室。

梁女士扫了一眼被摆成一排的食盒，目光挑剔地从食盒里层层码放的海胆、金枪鱼大腹、北极贝上一一滑过。

“他是这么说的？”梁女士眉梢微动，笑了一声说，“那他还有点儿自知之明。”

“您不喜欢他？”但梁女士向来不对他感情上的事多加置喙，哪怕程帆当年脚踩两条船，她也只是淡淡提点了一句“吃一堑长一智，看人要看心”，她没道理会对覃冬就有这么大的意见。

“不，我很喜欢他。”梁女士拿起银筷，轻轻拨了拨食盒里的海胆，把这句话补充完，“前提是他是我的员工，不是你的男朋友。”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叫到总部来吗？”

梁成点了点头：“我太闲了。”

“是。”梁女士看向他，明明他站她坐，却给梁成一种自己矮了一头的压迫感。

“你说你想招秘书，我没拦着。但若星和飞宁是我给你秘书练手的吗？公私不能混为一谈，成成，这一点，你还有的学。”

“他是哪里没做好吗？”梁成并没有被梁女士吓到，反而抬了抬下巴，目光坦诚地迎上她的视线，“有一个精明能干的秘书，这对我来说不是坏事。他经手的每一个项目，每一分合同，都有我的授意，只是您没看到而已。换个角度想想，要是没有他，我此刻还在若星、飞宁的业务上兜兜转转，哪能来寰宇帮您。”

“我不认为太能干也是一种错，您一定还有其他理由。”

养的孩子太聪明了也不好。梁女士心想，省心归省心，就是有时太不好糊弄了。然而她的顾虑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

“成成。”她用一种极其委婉的语气，以尽可能不伤害他的方式规劝道，“覃冬就这个人，恐怕不是你能掌控得了的。不说他的能力、心计，单说他的体格……他比你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