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意顺着血流温暖着赵云涧。
顾愉能感受出来,赵云涧的身体不在冰凉,她又准备了衣物,给他换好。
赵云涧的身体实在是太大,她只能换完一边,在换另一半。
少女的发丝不慎从耳边滑落,垂在脸庞。
少年被冰封的双眼也缓缓睁开。
少女的脸儿,像救赎他寒冷的光,温暖又踏实。
顾愉下意识的抽手。
支支吾吾的。“那个……那个,我就把上衣给你换了,没……没干别的。”本来顾愉也觉得没啥事的,才自己上手去换了赵云涧的衣服,可这话要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她还是有点别扭。
赵云涧的嘴唇张张合合,声音虚弱却依旧好听。
“谢谢你,这么久,都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不……不用谢,说好的,要一起的。”顾愉支支吾吾的跳到桌旁,端了一碗姜汤,是让这里的丫鬟煮的。
“给。”顾愉将小碗端到赵云涧软塌的扶手桌上。“这是这里丫鬟煮的,姜茶,驱寒的,你刚刚服用的是解热散,大寒,喝些姜茶,驱了寒气,就能好了。”
顾愉边说边将赵云涧扶起来。
赵云涧撑着身体靠在软榻上,轻轻点头,端起小碗,一饮而尽。
干瘪的嘴唇微微湿润了些。
是说好的,是顾愉答应自己来洛城的,中途顾愉要离开,是自己挽留的,如今自己像个累赘一样拖累着顾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从不是空话,经商,跟着贸易商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的赵云涧此时到生出别样的感情。
眼前的少女,不,应该说眼前的女人,并不会成为自己的妻子,他们更像是朋友,他清楚的知道,这层关系一旦打破,同住一个屋檐下,谁也不会舒服的。可他又离不开她,顾愉身上有让他着迷的生命力。那种言语无法描述的感觉,像冬日的一株嫩芽,像夏日山涧的彩虹,像秋苹果的香甜,像春天柔和的风儿。
“顾愉……”赵云涧苦涩的笑了笑,有些自嘲的轻唤顾愉“顾愉阿姐。”
顾愉下意识的去摸赵云涧的额头。“没烧杀吧。”
赵云涧噗嗤的笑了出来,商人的信条就是利益最大化,不树敌人,全是利益,如果他强扭顾愉,得到的只有疏离,不如当下这样,刚刚好。
“没,我是认真地。”
顾愉两只大眼提溜的转动。“认真地,认我做姐?”
“嗯,眼下我什么都没有,能不能活着回河口都未可知。”赵云涧的声音谈到生死尽然一点语气都没有,像是再说平常之事。
顾愉的神情也不在嘻哈,到认真起来。“嗯,也对。”她垂眸将怀里的通缉令拿出来。
草纸上刷了蜡油,防潮的,画像上的男人,眉目俊俏,头顶的发是卷曲的。
“苟守山?”赵云涧当然认得自己的画像,这名字真是驴唇不对马嘴的,难道如今还要证明自己是赵云涧,不是苟守山。
语闭。
顾愉打开另一张,苟守水的。
“看,咱俩真成姐弟了。”
赵云涧从顾愉手中抽了过来,慌忙间,顾愉的容颜印在纸上。
“这……”
赵云涧手里的纸被攥出痕迹。
顾愉从赵云涧手中抽走画像。“这没什么的,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只不过我们要先搞清楚对面的是谁?”
“萧家人。”赵云涧的声音像淬了毒一样的冷冽。
顾愉听出不对,赵云涧哪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执拗,她见过他挥金如土,也见过他在生意场上的厮杀,只是远观,就知道赵云涧不是简单之人。
“好了好了。”顾愉坐在床榻边上的凳子上,将毯子向上掩了掩。“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养好伤,其余的都先不要想。还有……还有就是,我们要在洛城隐姓埋名,直到你痊愈,我们离开这里。”
赵云涧斜着身子靠在踏上,有些轻视的自嘲的笑道“要隐藏身份,是隐藏这个苟守山吗?”
顾愉无语的站起身,“你先好好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