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三荀把另外一碗拿过来,想到每次给她煮。
都会吃完,是最近这几日才会剩下的。
他用汤匙盛起一个,送进嘴里,看向满眼担忧的母亲。
“不是。”
鲁小桃又问,“是店里事情繁杂让她烦了?”
“不是。”纪三荀放下汤匙。
在后厨忙着的兄嫂都望过来,纪三荀抿唇,“和家里没关系。”
氛围低沉,鲁小桃收拢桌上的碗筷,看向闷闷的儿子。
“她去哪了?”
“不知道。”
纪三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掌撑着桌面,不再谈,只说,“我去忙了。”
走出纪家早食铺。
纪三荀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
烈日炎炎,风和热浪一样,扑洒在身上。
在想,她在做什么?吃午饭了吗?
常年云面上愁云惨淡,踱步走到纪家早食铺。
瞧见在走向北路的纪三荀,加快步子跟上去。
“诶,纪三荀,等等。”
纪三荀放慢脚步,懒散地向旁边看一眼,快步跑到旁边的人。
穿着常服,风一吹,就一股发苦的草药味。
“贺大人,有事交代?”
“你妻子呢?”常年云一张嘴就问。
“我找她有事。”
“她没犯事,不是犯人,传唤她做什么?”
纪三荀停下脚步,望向身旁的人,发觉了一点异样。
他讲话……似乎,也和之前不太一样。
之前稳重、严肃,再有急事都不会如现在这般浮躁,眼里闪烁着惶恐不安。
常年云也停下,偏头凝眸瞧纪三荀,“和离了?”
纪三荀蹙眉,面色平静,“你不用来提醒我。”
常年云面前,再次出现了仅有他一个人能看见的提示:
【宿主没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签到,故此清零,有三次补签机会。
请宿主在今日酉时前完成签到,推进剧情,解救人质】
常年云苦恼地蹲下,忍着头皮上的疼痛。
思考了之后,撑着膝盖起身,瞧向纪三荀。
“你是忠勇仁义的人,在贺达丰手下做事这些年,勤恳稳重。”
“我知道你不会爱她,可救人要紧,让她进县署做事,哪怕打杂,做些跑腿的事,也是在救她。”
常年云言辞严肃,没有避讳。
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坦荡地与纪三荀说着这些。
一口气说完,沉沉舒口气,再次说着很重要的事情。
“救人要紧。”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家。
回到他的写作工位上,继续用文字堆砌他一生所爱的写作。
先救自己,再救他人。
纪三荀不多说,也不问,转身向县署的方向走。
常年云跟来,仍纳闷地看他,“你……”
“找张鹤风、周三寿、宋林。”
纪三荀微微停顿,想了想,还是问,“你和她、一个世界的?”
常年云一顿,“嗯。”
集齐人手后,分道寻找。
就这么两个时辰。
纪三荀不知道窦明复会去哪里?
窦明复将小灶支起,费了好些力气。
炉灶里的木炭燃起,放锅熬粥。
她拿着木勺搅动着粘在锅底的米粒。
熬好了盛在碗里,碗边滚烫,用袖子包住,放到堂屋的桌上,再跑出去,把烧水壶搁置在还有余炭的炉灶上。
脚尖将将跨过门槛,就有人敲了木门。
她提着有些长的裙子,迟疑地看向木门,叩门声很轻,一下一下。
走过去,站在木门后,手扶在门闩上,“谁?”
“贺县令。”常年云笑着。
“昨天,和你见过一面。”
窦明复开门,看到门外不少县署的人,有些错愕。
“我没犯事吧?”
常年云笑一声,不愧是夫妻。
“有些话,得进屋说。”
常年云只让纪三荀跟进来,其余人都遣散。
一进堂屋,桌上还放着余温的米粥。
纪三荀自进来后就观察着她。
换了从没见过的衣裙,长发没有梳成发髻,一些发丝淡红发带绑着。
垂下来时,发带也跟着垂到了肩头。
“还没吃饭?”纪三荀坐下,视线望向她。
“这是早饭,还是午饭?”
窦明复望着坐着的两人,神色平静,“有事就说吧!”
“你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常年云坐着,歇口气,跑了这么几个街道。
可算是找到了人。
窦明复捏着汤匙,手掌触碰着碗壁,“粥还烫,不急着吃。”
常年云的视线在纪三荀和窦明复之间来回看了。
想到纪三荀问的那一句,也不藏着掖着。
“你老家四川的啊?”
“嗯。”窦明复抠着手指头,看到手背上沾着的灰。
“我老家吉林。在你老家上大学。”
常年云半握着拳头,搭在桌子边缘,桌子老旧,有些年头。
窦明复只这么回应,“嗯。”
常年云看她无动于衷的样子,叹口气。
“你在重症监护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