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窦明复不敢明说,“能剧透吗?”
常年云蹙眉,也觉得在人家家里说这些,确实不太行。
林娜苦笑一声,“那就先不说吧,我也担心有人在院外偷听。”
周临松就爱扒墙头听东家长西家短的,一天正事也不做,在村子里瞎逛悠、晃荡。
生怕他听到这些奇异的事情。
当初与周临生诉说心声,他都一脸惊呆,第二日就跑去跟顾老太太说她心智有问题。
“我…去做饭,几位就留下吃饭。”林娜攥紧袖子,沉闷的心情得到一点疏解。
窦明复起身,向林娜走去。
厨房有点烟火气就很炎热,林娜怎敢让客人进来,“诶哟,你是客人,就不要进厨房了,这里很热。”
“没关系的。”窦明复放低声音,坚持着,“我厨艺不行,搭把手还是可以的。”
林娜笑容温和,“谢谢!”
“习惯吗?”林娜端着盆走向米缸,本能地关心,询问窦明复:“这里的生活。”
很小心,放低声音,怕周二水听到。
窦明复站在那,听见灶里传来柴禾的噼里啪啦,“不是很习惯。”
林娜穿着朴素的衣裙,梳着利落的发髻,皮肤白净。
没有因为这里的艰苦生活就邋里邋遢,面色枯黄。
窦明复听到她发出一声的叹息,舀米的动作停顿片刻。
“这里的日子,不是我们过的。”
周二水打水洗锅,锅里装了大半的水,放下水桶时,听见母亲的叹息。
他手心里满是水珠,往身上轻轻擦拭,踱了两步过来。
窦明复注意到他,少年稚气未脱,眼神却精明。
错开视线,没再看他。
少年的未来,不可小觑。
“娘在这里苦,回家了 ,是不是就不苦了?”
少年的声音明朗清脆,窦明复诧异,看向他时,眼里是还没及时收回的疑惑。
一个在封建古代里生活的少年,会有这样的觉悟,思想开阔。
林娜浅笑,手指拨动着米粒里的稻壳,眼眶微红,“你去读书吧,以后,好好读书,离开这山坳坳。”
“好。”周二水声音爽脆,“我一定好好读书,带着妹妹出去。”
窦明复看他去搬了一筐子的木柴进来,额头上的汗渍,也顾不得擦拭,拿上斧头去劈屋檐下未劈完的柴。
窦明复视线慢慢转移,转到在淘米的林娜身上。
“娜娜。”
窦明复注意到,才喊完她的名字,就见她手上动作一顿,惊愕地抬起头来。
窦明复神情温和,在追这本小说时,只知人人喊她云娘子、云家二姑娘、周二嫂、二水他娘、云老板。
林娜鼻腔酸涩,“还是娜娜好听。”
窦明复看她眼眸温和,“嗯,真的好听,我在看这本小说时,都给角色取了独属于他们的名字,你叫娜娜,另一个叫橙橙。”
这本书里,在她和常年云没出现之前,只有林娜和金橙是作者设定好的穿越者,鲁小桃是重生者。
林娜搓洗着米粒,“感谢。有人记得我们。”
哪怕只是一个纸片人。
窦明复看她动作利落娴熟,对这里的生活了如指掌。
架子上摆着整齐的罐子,漂亮的字标识是哪种调味料。
周家老宅子,顾老太太沉着一张脸,手里端着茶碗,看向不争气的长子。
“你啊你,就不能忍一忍,让她多赚些钱,跟她置什么气?”
周临生坐在石阶上,语气比先前要硬冷几分,“忍不了。”
害怕她会离开周家。
如她所说,摇钱树离开,谁都会不高兴。
“分房八年了,又不让我进她房间,老大流落在外,她也不关心,老二又向着她,虎妹更是黏着她,我这个当爹的,在家里还要忍气吞声。”
周临生诉说这些年受的苦,哪家好夫妻成日里闹着分房。
成天念叨着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要找机会回家。
她本就大字不识几个,起一次高烧后,就变得学识渊博,会算账。
士农工商,商最低贱。
他宁可世代为农,也不要去抛头露面,在大街上扯嗓子吆喝。
若不是一日下来赚的钱比他种地一年要多的多,才不会放下身段去跟着卖冰饮。
这两日日头毒辣,真是需要冰饮解渴,可赚的不少银两的好日子,偏又不去出摊子,在家里躲懒,故意玩失踪。
想到这里,周临生转身看向母亲。
很厌烦母亲偷盗的行为,也很厌恶,母亲偏袒弟弟,还是个无所事事的浪子。
“娘,您以后需要钱就直接说,别去偷拿,闹得县令都来了,在家里估摸着还没走。”
“啥?”顾老太太瞪眼,“我就拿了几个钱,至于惊动县令大老远到此?”
“啥叫几个钱,五十多两,这还不多?”周临生看着母亲一脸不满足的表情,莫名地生气,撑着膝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您别忘了,这些钱,我也出了力,您凭什么,偷拿给临松还债。他一个浪子,值得您这样手脚不干净?”
“你胡咧咧个啥?我这老太婆没出力?”
顾老太太站起身,枯瘦的指尖一指周临生的胸膛,“我当年要不是去云家提亲。”
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会有如此有能耐的妻子?操持家里,能赚钱盖屋?”
周临生心口起伏着,听到这些有利于他的话,他压着怒火,“那您也不能再有偷盗的行为。”
他声音小了些,“何况,县令到了家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