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三个字,用尽很大的力气。
常年云从东厅出来,瞥见这么一幕,捏了捏腕子,跨出门槛,“回来了啊。”
常年云快步走过来,看着窦明复,“来来来,进书房,你帮我整理一下文书卷宗。”
纪三荀凝视着窦明复离开的背影,肩膀沉沉地垂下来,转身离开县署,前去巡街。
今日是他与林淮巡街,找到林淮,二人一起出去。
林淮忽然问,“你的状态不如之前。”
纪三荀放慢步子,看向林淮,轻叹一声,“知道就别说出来了吧,伤心。”
窦明复坐在常年云安排的窗前,一张大长桌上,全是近几年琼林县的卷宗,她又看不懂,有些涉及的事情更是难以入目的。
常年云手掌按在桌面上,向窦明复说着,“辛苦了,辛苦你整理成我们那里通俗易懂的资料。”
常年云是个不愿意费脑子的,现在这样的他看着费劲,眼花缭乱。
窦明复翻开那些陈年卷宗,密密麻麻的文字,墨香在热浪中翻飞,萦绕在鼻尖。
明亮璀璨的光线中,渐渐染上一抹浅红。
窦明复终于抬头,视线从古旧的卷宗上离开,活动了一下筋骨,看向窗外的景色。
居然过去这么久了,拳头轻轻敲打在肩膀上。
院子里的树荫下,走进来几个人,窦明复第一想法,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就是纪三荀。
急忙转开视线,低头看卷宗,看着内容里的受害人。
纪三荀进来,坐在石凳上,坐在那歇息,手撑着膝盖上,是背对着东厅的,不知为何,忽而转身,看到窗台处。
看到她低头,在翻看卷宗的窦明复。
在另一张桌案上的常年云,竟在呼呼大睡,打盹中。
他握紧拳头,垂在石桌边缘,听到张鹤风说。
“今晚我当值,先回去一趟。”
纪三荀看着他的背影风一样掠出廊下,望向在对面喝茶水的林淮和周骥。
常年云搭在面颊上的书籍掉落,被刺眼的光线照醒。
他抹去嘴角的口水,眯瞪着眼睛,等彻底醒困之后,撑着桌面,慢吞吞地坐起来。
先是走到在低头重新记录的窦明复身旁,弯腰去看,看她指尖带动毛笔,将那些从未被记录过的细节全都写下来。
她的字有点力气,有笔锋,写错了几个字,豪爽地画了一笔。
窦明复察觉到身旁有人,穿着竹青色的官服,偏头瞧着对方,在这个视角,能看到探过来的侧脸。
鼻梁高挺,浓厚的剑眉,明亮的眼眸,睫毛微长,时不时地轻眨着,望过去时,正碰上他眼珠微动,从唇齿间发出一声轻啧。
也许他看见了这《于芙蓉》的卷宗里,重新记录了当初贺达丰断案时没能注意到的细枝末节。
窦明复搁下毛笔,揉着酸痛的手腕,往后一靠,懒散地看他,“两千钱不够。”
常年云在沉思中,耳边就出现了这一句。
他抿唇,神情严肃,“是不够。”
窦明复短暂地闭上眼睛缓和,“拥有全知视角,好痛苦。”
窦明复手指抵着额头,隐隐作痛,在个下午。
她看了《于芙蓉》《林晓棠》的卷宗。
二位受害者的经历在她的心理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常年云拿起窦明复攥写的文章,细细品读。
从窦明复的视角去看《于芙蓉》,女子在这个时代生活很是困苦,各种礼法约束,重男轻女,没有自我想法,需得依附夫家、自小就有个莫须有的婆家等着伺候。
在现代,也有许多困于原生家庭的女生,打小也会有一个不知在何方的婆家,各种说教。
于芙蓉在艰苦的困境里,敢于冲破禁锢,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窦明复手腕还是有些疼,瞧着晚霞淡去,她起身,情绪不太乐观。
“走了。”
常年云给她的工作时长,不太记得准确的时间,一到太阳下山她就得走。
窦明复指尖沾染了些墨汁,袖子上也沾到。
纪三荀看见她从石桌旁边走过,微风浮动,阵阵墨香在空气中流淌。
他拿上佩剑追上去。
窦明复看到身侧的人,有些意外,也有些反感,眉头蹙起,“不是说好了保持距离?”
纪三荀步子微顿,心口提着一口气,确实,是他答应好的,要与她保持距离。
自听她说孙晨和周临生跟踪她后,就一直担心着,很不放心她一个人外出。
他苦笑,“好,保持距离。”
“希望你说到做到。”窦明复转身就走,一点也不想看见纪三荀。
她走了好长时间,也会担忧地往后看去,看到身后没人跟着,才彻底松口气。
“阿妹。”
一个很耳熟的声音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