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沉寂,浴室里那一场尴尬的纠葛,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沈聿和宋柯之间,让整个临江别墅的气氛都透着几分凝滞的压抑。
沈聿一夜未眠。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昨晚宋柯刻意撩拨的模样,还有自己那句冷硬伤人的 “你不要这样作践自己”。他心里清楚,话说得太重,伤到了宋柯的自尊,可他又无法纵容对方越界的举动。
他心里自始至终装着江知白,半点空余的位置都腾不出来给旁人,只能守住底线,划清界限,不敢给宋柯半分错觉与希望。
可转念想起宋柯为救自己身受骨折,想起他孤身在浴室隐忍落泪的模样,心底又翻涌着难以压制的愧疚。
思量再三,沈聿终究还是做了决定。
天亮之后,他直接让助理联系机构,亲自筛选敲定了一位稳重本分、经验充足的男护工,当天便安排住进别墅,专职负责照料宋柯后续的洗漱、起身、换药、日常行动等所有私密琐事,全程贴身陪护,直到宋柯腿伤彻底痊愈为止。
护工一早便准时到岗,做事沉稳利落,分寸感极好。
沈聿把人带到客厅,当着宋柯的面交代后续事宜,语气平静,不带丝毫波澜。
“这位是我特意为你请的护工,往后你的日常起居、洗漱走动、换药复查,都由他全程照料。专业的人照顾比旁人稳妥,你安心养伤就好。”
宋柯坐在沙发上,脸色本就带着昨夜哭过的苍白,听到这番话,整个人身子猛地一僵,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慌张与不安。
他太懂沈聿的心思了。
找男护工进驻别墅,分明就是想要彻底避开自己,不再近身照料,刻意拉开距离,往后再也不愿有任何独处相处的机会。
这一刻,宋柯心底瞬间被恐慌填满。
他最怕的,就是沈聿疏离之后,彻底抽身离开,再也不踏足他的生活,再也不肯陪在他身边。
沈聿交代完护工的工作,又叮嘱张嫂多留意膳食营养,便整理了一下衣襟,作势就要转身出门。
他打算暂时搬离临江别墅,回自己另一处公寓暂住,把这里全权交给护工和张嫂照料,减少和宋柯碰面的机会,避免再生出昨夜那样的暧昧纠葛,也免得自己心软愧疚,拿捏不好分寸。
见沈聿抬脚就要走,宋柯彻底慌了,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惶恐与崩溃。
他顾不得右腿还打着厚重石膏,不能用力、不能磕碰,也顾不上医生叮嘱的静养禁忌,猛地撑着沙发扶手,咬着牙强行站起身,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跌跌撞撞朝着沈聿的方向挪过去。
每走一步,右腿都传来钻心的钝痛,石膏笨重累赘,身子摇摇晃晃,随时都有摔倒的风险,可他全然不顾,眼里只剩下怕被抛弃的慌张。
沈聿听见身后踉跄的脚步声,下意识回头,看见宋柯脸色发白、步履踉跄、不顾一切朝自己走来的模样,心头骤然一紧,连忙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几分急意:“你别动!腿还没好,谁让你随便下地走动的?赶紧坐回去!”
可已经晚了。
宋柯忍着剧痛,勉强挪到他身前,不等沈聿再有任何言语,猛地伸出手臂,不顾一切一把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后背,压抑多日的情绪瞬间决堤,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沈聿的衣衫。
哭声哽咽沙哑,带着无尽的卑微、惶恐与悔恨,一字一句都透着破碎的哀求。
“沈聿,对不起……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昨晚是我糊涂,是我不自重,是我不该刻意撩拨你,不该逼你为难,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再也不会越界招惹你了……”
他死死抱着沈聿,生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立刻转身离开,从此再也不回头。泪水不停滑落,身子微微颤抖,满是无助与卑微的祈求:
“你不要走好不好?别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我不求你像从前那样爱我,不求你给我恋人的身份,我只求你不要彻底离开我,只求你在我身边,给我一个安安稳稳的位置就够了……”
“我真的经不起再一次被你推开、被你抛弃了……”
声声泣诉,字字悲戚,压抑了多日的委屈、隐忍、试探与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沈聿身子僵在原地,被他紧紧抱着,能清晰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无助,还有泪水浸透衣衫的温热。
心底瞬间被浓重的愧疚包裹,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能挣开,能强硬推开,能冷下心肠转身就走,可看着宋柯为他受伤、为他卑微落泪、小心翼翼祈求陪伴的模样,他实在狠不下心。
沈聿缓缓垂下眼眸,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愧疚,带着深深的歉意,轻声开口:“宋柯,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宋柯埋在他后背,哭得肩膀耸动,哽咽着打断他的话,满是委屈与崩溃:“不是的…… 你就是要走,就是要躲开我。”
“沈聿,你不能这样对我。当初是你主动靠近我,是你把我追到手,让我满心满眼都是你,让我把整颗心都交付给你。可等我深陷其中,放不下的时候,你又变得冷漠疏离,一次次推开我。”
“你若是真的对我毫无半分情意,你就对我狠绝到底,彻底绝情,让我彻底死心,慢慢放下。可你偏偏又对我很好,处处照顾、事事迁就,用愧疚弥补我,让我舍不得离开,忍不住依旧爱着你。”
“可一边对我好,一边又拼命推开我,不接受我…… 你知道这样对我有多残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