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悄然流转,转眼又是好几日过去。
沈聿坐在总裁办公桌后,指尖翻阅着货运码头新项目的合作预案,神情沉静淡漠,周身带着身居上位的沉稳气场。自打那日私下吩咐安助理暗中布控、留意林舟行踪之后,他便一直佯装浑然不觉,照常与林舟相处,耐心教他秘书本职工作,看似渐渐放下隔阂,实则每一步都在引着对方走入自己布下的局。
没过多久,安助理脚步轻缓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进门后随手掩上办公室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压低了声线,神色带着几分凝重,向沈聿低声汇报。
“沈总,按照您之前的安排,我盯着办公室隐蔽监控,刚刚林舟趁着您在开小型视频会议、无暇顾及这边的空档,借口回来取遗漏的文件,独自进了您的办公室,在里面逗留了将近十分钟。”
“他刻意避开办公区其他人的视线,行为鬼祟,进出都格外谨慎,明显是有心遮掩行踪,绝不是单纯拿文件那么简单。”
沈聿翻着文件的指尖微微一顿,眉宇间没有掀起半点波澜,既没有震怒,也没有诧异,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一幕发生。
他神色淡然,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我知道了,继续盯着,不必声张,当做什么都没发现。”
“明白。” 安助理不敢多言,躬身应下,悄然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归安静,沈聿抬眸望向窗外,眼底掠过一抹深不见底的冷冽与了然。
他心里清楚,林舟蛰伏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动手了。那日在办公室门外鬼鬼祟祟徘徊两三回,就是在伺机寻找可乘之机,如今趁着他开会无人看管,悄悄潜入办公室,目的再明显不过 —— 盗取项目核心资料。
而这份资料,不用多想,必然会转手交到江烬辞手里。
江烬辞蛰伏在暗处,借着林舟这枚安插在身边的棋子,步步窥探,伺机窃取沈氏货运码头项目的商业机密,就是想找准时机,从商业层面下手截胡打压,复刻前世让他集团破产、散尽家财的老路。
沈聿敛去眼底寒意,面上恢复一贯的从容沉静,心中已然有了新的盘算。
恰逢手头上有一笔重量级的货运码头联营合作项目,合作方意向已定,原本谈判流程顺理成章,只要敲定细节,就能顺利签约落地,给沈氏带来长期稳定的营收。
沈聿眸光微敛,心生一计。
他索性顺水推舟,特意敲定随行人员,点名让林舟以总裁贴身秘书的身份,跟着自己一同前往合作洽谈会场,参与全程谈判流程。
一来可以稳住林舟,让他自以为深得信任,放松戒备;二来刚好可以设下诱饵,看看林舟拿到机密资料转交之后,江烬辞会如何借机出招截胡,正好借机摸清对方的布局套路。
隔日,商务洽谈如期在城中高端会务酒店举行。
沈聿带着林舟准时到场,林舟一路乖巧跟在身后,端着文件、记着纪要,举止得体温顺,一副勤恳尽责、值得信赖的秘书模样,看向沈聿的眼神依旧带着仰慕与依赖,半点看不出心怀鬼胎、暗中泄密的异样。
谈判起初进展平稳,沈聿拿出沈氏货运码头的资质、运力规模、航线布局与合作报价,条款清晰,优势充足,合作方代表频频点头,明显偏向与沈氏达成签约。
就在即将敲定核心报价与合作年限的关键时刻,会务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行人气场凌厉地走了进来,径直落座在另一侧客座,正是沈氏商界常年对立的竞争对手。
对方负责人脸上挂着客套又带着挑衅的笑意,看向合作方代表,从容开口:“不好意思来得冒昧,听闻贵司要洽谈货运码头联营项目,我们公司也特意带来了完整方案,不妨也给我们一个机会,听听我们的报价与合作条件。”
沈聿眸光微沉,神色依旧保持镇定。
果不其然。
对方有条不紊拿出项目方案,各项配套服务、码头航线资源几乎与沈氏相差无几,可关键的合作报价,却硬生生比沈聿给出的报价压低了一大截,优惠力度远超沈氏底线。
商场谈判向来现实残酷,合作方终究是以利益为先,眼见竞品条件相仿、报价更低,态度瞬间摇摆不定,看向沈聿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犹豫。
谈判氛围瞬间变得僵持尴尬。
沈氏主营货运码头产业,投入成本高昂,航线运维、码头人工、仓储调度每一项都是硬性开支,本就利润压得极薄,从来不是慈善机构,不可能无底线压低报价迁就合作方。
若是跟着竞品降价,这笔项目毫无利润可言,甚至还要倒贴成本;若是维持原有报价,合作方必然选择报价更低的竞品,项目直接流失。
几番拉锯洽谈下来,终究无力回天。
合作方最终权衡利弊,婉言回绝了沈氏的合作意向,选择与报价更低的竞争对手达成初步合作共识。
一场原本十拿九稳的合作,就这样半路被截胡,硬生生落空。
粗略核算下来,沈氏错失这一笔长期联营项目,连带前期投入的筹备成本、资源预留损耗,直接亏损上百万,损失实打实落在了账面上。
谈判结束,众人散去,会务室里只剩下沈聿与林舟两人。
林舟看着沈聿沉静无波的侧脸,立刻适时走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宽慰,语气温柔又体贴,刻意扮演着贴心懂事、懂得宽慰人的角色。
“沈总,您别太难过了。”
他放软语气,轻声安抚:“谁也没想到竞争对手会突然半路杀出来,还故意压低报价截胡,这不是您谈判做得不好,是对方手段太过刻意。错失这一单没关系,我们往后还有更多好项目,以沈氏的实力,很快就能把损失补回来的。”
一番安慰的话说得情真意切,眉眼间满是共情与担忧,仿佛真心在为沈聿惋惜,替沈聿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