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罪人:高芸依”
兄妹二人同时转头望向高芸依。
高芸依不明所以,走近二人,目光扫过认罪词,脸色唰的变惨白,她摆手:“不是我,我不知道,我没写过什么认罪词……”
“不慌,”程芷惜想了想,“这上头写你嫉恨徐静沅,威逼利诱小翔子下毒杀她,咱们只需去一趟揽月宫,瞧瞧徐静沅中没中毒便是。”
程慎开口:“柔妃娘娘今夜的确遭人投毒。”
“啊?!”高芸依紧紧攥着帕子,声音发颤,“那,柔妃娘娘如何了?”
程慎道:“无性命之忧。”
高芸依松一口气。
“还是不对,”程芷惜又道,“高芸依的认罪词在黑衣人身上,他们理应是一伙儿的,可我看得清清楚楚,黑衣人要杀高芸依,下的全是死手,像不像故意设计?栽赃陷害?”
程慎没说话。
程芷惜继续:“对了!小翔子!把小翔子找来,对质!”
听到“小翔子”三个字,程慎终于抬眼,招了招手,很快,两名巡逻卫抬着一副担架进来,担架上覆着一块白布。
程慎问:“你说的是他?”
高芸依心头一跳,慢慢上前,手颤抖着,不敢揭那白布。
忽地,一阵风起,穿过庭院,穿过回廊,吹入主殿,卷起白布,小翔子的脸面对高芸依站的方向,他发丝散乱,脸颊脏污,表情却平和,好像只是忙碌了一天,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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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静沅躺在黑暗中,脑子一遍遍梳理这两日发生的事。
今夜不会就此平静。
只有过了今夜,过了程慎这关,她悬着的心才能暂且放下。
人闭着眼的时候,听觉总是更为敏锐,不等绿蕊示警,她已捕捉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很多,很杂。
片刻后,宫门被人叩响。
紫珠点灯,绿蕊开门。
“娘娘,程统领、贤妃娘娘、安嫔娘娘,还有顾总管,都来了!”
徐静沅毫不意外,皇后不来,来的必然是顾忠。
她起身整理衣裳,在紫珠的搀扶下缓缓走出。
程芷惜见了她,偷偷地,龇牙咧嘴地朝她眨眼,程芷惜身后的高芸依则满面空白,表情木然。
徐静沅轻咳两声,高芸依这才回神,道:“你……”
一句话吐出一个字又憋了回去,高芸依看看程慎,低下脑袋。
顾忠语气恭敬:“柔妃娘娘金安,皇后娘娘听闻您今夜遭人投毒,而程统领恰巧在景仁宫抓到一名携带毒药的刺客,皇后娘娘颇感蹊跷,令奴才不得耽搁,即刻配合程统领查明真相,还后宫安宁。”
他顿了顿:“按程统领的意思,本应将您与贤妃娘娘、安嫔娘娘以及刺客等人一并带回玄铁司,但皇后娘娘仁慈,担忧您身子虚弱,特许程统领入揽月宫夜审,娘娘,您意下如何?”
徐静沅福了福身子:“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恩典,谨遵皇后娘娘吩咐。”
一行人落座主殿厅堂,刺客被两名玄铁卫押上来,跪在厅堂中央,他断臂处已被王荣上了药,缠了层层纱布,人却因失血过多萎靡在地。
小翔子尸体停于院中,重新盖上了白布。
程慎刚要说话,一个行色匆匆的小太监奔入主殿,对着顾忠低声耳语几句,顾忠面色陡然一变:“真的?”
小太监点头,脸上同样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顾忠抬脚就往外冲,踏出门槛才想起满屋子还坐着各位贵人,他硬生生停下,定了定神,道:“奴才接到急报,有要事处理,烦请贵人们稍候片刻。”
不等众人回答,他已然远去。
一时间,厅堂陷入静默,绿蕊往炭盆里加了些炭火,暖意更盛。
徐静沅以手撑头,背靠软垫闭目养神,她太累了,毒药的剧痛抽干了她浑身气力。
程芷惜倒像打了鸡血般,精神抖擞,一边想审黑衣刺客,一边想和徐静沅搭话,可余光扫过程慎冰块似的脸,又窝窝囊囊缩回椅子上。
高芸依坐在末座,屋里明明暖和极了,她却还觉得冷。
又起风了。
她突然起身,看一眼程慎,低眉道:“程统领,可以给小翔子……的尸体,盖一床被褥吗?”
程芷惜目瞪口呆。
徐静沅依然闭着眼,只长长的睫毛轻轻动了动。
程慎面无表情地看着高芸依,看得她手心都被汗湿了,才回答:“可以。”
绿蕊在满院子巡逻卫诧异的目光中,将一床厚被褥盖上小翔子尸体。
忽地,远远传来一声高喊:“皇后娘娘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