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子死死扯住汪旭的耳朵,又戳他眼睛。
汪旭怕耳朵被扯掉,缩手缩脚地不敢全力反抗。
戴婆子哆哆嗦嗦地捧着账本,一动不动,跑?她一个人跑?她能跑得掉?就算跑出了黑石寨,她又能去哪里?
要不然,就让汪旭一刀结果了自己吧,反正汪旭说了,不叫她受折磨……
她和张姐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跑啊!”
耳边又传来张婆子撕心裂肺的吼声,她一颤,真的要跑吗?既然张姐喊了,那便……跑吧……
然而她才抬脚,背后便袭来一股劲风,汪旭的刀鞘又准又狠地击中戴婆子背心处,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账本也因这一击的力道脱手飞了出去。
戴婆子失声尖叫。
账本飞向灶台,而灶台上正架着一口陶土砂锅,锅内沸水滚滚,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这锅是军师用旧丢弃的废锅,被戴婆子捡回来,虽然大了些,但总比没有强。
账本朝着锅口下落,沸水氤氲的白雾漫上册子一角。
所有人呼吸都停滞了,但没人上前,对赤瞳和汪旭而言,煮了这账本也不是什么坏事,对周长乐而言,他想抢回账本,奈何赤瞳一招一式逼得太紧,他无法脱身,对两个婆子而言,却是有心无力。
账本彻底笼罩在蒸腾的白雾中,两三点水沫蹦上《岐黄野记》的蓝色封皮,将蓝色染成墨黑。
完了!戴婆子心中哀嚎。
周长乐眉头紧蹙,招式愈发凌厉,赤瞳险些招架不住,后退了两步,赤红双瞳泛起诡谲的光。
就在这时,一只肤白如雪的手从窗外伸进来,在账本跌入沸水的前一刻,稳稳捏住了册子一角。
似被蒸腾的热气烫疼了,那手又飞快缩回窗外。
周长乐眉心一跳。
“你爷爷的,什么人?!”汪旭反应过来,甩开死死扒在他身上的张婆子,反手朝她腹部劈了一刀,也顾不上瞧她死没死,便急匆匆追出门去。
戴婆子一把托住浑身是血的张婆子,翻箱倒柜摸出几瓶金疮药,一股脑倒上她伤口,然后替她包扎,她不知道那一刀有没有伤及五脏六腑,只想先止血。
幸好,她平日没少帮寨中兄弟包扎,手法还算娴熟,包扎完又去探张婆子的脉,探着探着,她捂脸哭了起来。
她其实根本不懂把脉。
另一边,汪旭出门便看见了一个身着翠绿衣裳的姑娘正抱着账本往林间跑。
汪旭啐了一口:“你爷爷的,今天真是撞邪了。”
当即提着刀追去。
绿衣女子似乎并未学过功夫,对山路也不熟悉,很快便被汪旭追上了。
汪旭扯住她纤细的胳膊。
女子回头,映入汪旭眼中的是一张盛满恐慌但清丽十足的脸。
而这张脸在看清他的瞬间,恐慌消散了,眼睛微微睁大,露出诧异的神情,道:“汪大哥?怎么是你?”
“啊?”汪旭一愣,这女子认得自己?不会吧?他从前若是见过这样一张脸,烧成灰也不会忘的。
“你不记得我了?”绿衣女子柳眉倒竖,仿佛气怒,“好啊!你说的那些话,原来都是骗我的!”
“啊?”
“啊什么啊!装傻没用!这账本你肯不肯给我?”
“那不行。”汪旭脑子虽然懵了,但事关三当家的账本,他还是立刻作出了回答,又一个跨步截断女子退路。
绿衣女子一听,更是气极:“好好好,我就知道,男子说话没有一句能当真的,是我猪油蒙了心才信你,给你,都给你!”
说着,她抬手,将账本一巴掌拍在汪旭脸上。
女子掌风中带着一股淡淡清香。
汪旭心神一晃,好香!他甚至舍不得躲开,紧接着脸上一疼,这姑娘看起来弱不禁风,手劲却挺大,扇得他左脸火辣辣的,但他毫无怒意,只觉香气醉人,美人娇嗔恼怒,更是动人。
拿到账本,完成了三当家交代的事,有了二十两赏银,他可以换一把好刀,再买几瓶好酒。
一切都那么令人愉悦,况且……
眼前这美人还对自己有意思,今日出门没看黄历,莫不是什么大吉的日子?这就钱色两全了?
美人摔了账本,转身便走,一句话都不想再和汪旭说的模样。
汪旭将账本揣入怀中,回头看了一眼,赤瞳二人打得难舍难分,招式迅疾得令人眼花,他叹了口气,若非三当家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看好赤瞳,他这会儿便可以回去领赏了。
罢了,横竖总是干等着,不如先抓了这美人,若能留她在身边享一享艳福,那最好不过,若不能,这皮相这身段,卖了也不亏。
“哎!妹子,你等等!”